自那之后,在假期结束之前,我宅在家里哪也不想去,不大爱理人,有时说话望人眼皮也不抬,像一潭寂静的泥沼,毫无生气。
那天,和妈子一起长大的张啊姨突然来访。
张啊姨和妈子虽是两小无猜,但她俩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妈子用铁手腕服众,蛮横不讲理,张阿姨却以德服众,拥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凡事好商量。我们对张阿姨有印象,小时候见过几次,只是后来各有各的家庭、儿女,便来往少了。
望着大大咧咧的张啊姨,我们三姐妹走出门外哇哇大叫,妈子居然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好朋友,简直奇迹,不可思议。
张阿姨的到来,不是简单想和妈子聚旧,而是有目的,目的是我。
她来给我说媒,对象比我大三岁,高大威猛,吃苦能干,更重要的是家里三姐妹,只有他一个儿子,父母的财产将来全归他名下。
张阿姨说:“他家住我隔壁,三层半高,好久以前你妈去我过家,应该见过,可能那时他家还没装修,不过最近几年装修好了,好漂亮,好豪华,前面还有一个大地堂,能摆好几辆车。他父母都是朴实人,好说话,在a城的菜市场有个铺位买蔬菜,你也在a城工作,好来往。小伙子叫肖勇,和你一样高考考不到好大学才不读的,然后替他爸妈看铺子或者拉菜做跑腿,学做生意。”
她掂量着我身材,呵呵说:“他高大挺拔,身材很好,要是这方面与你不搭配,我都不敢贸然做中间人。他有三姐妹,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说白了,父母所有东西以后都是要留给他的,而且他父母做生意能干,有积蓄,将来你生孩子养孩子或者供孩子上学,他们能帮得上忙,你会少很多麻烦和压力,更重要的是,以后肖勇不想买菜,想转行也行,他父母拿得出钱,能支撑得住他。”
“现在这个社会发展得快,也特别现实,即使再能干,没钱,熬再久也不一定能熬出头。”
张阿姨问坐在对面的妈子:“怎么样,要不要带她去见见面,我来安排时间?”
妈子笑笑,踢皮球:“这是她的事,我说了不算,你问她,她点头了我就带她去。”
我沉默着。我不想,甚至有点排斥相亲,又不是旧社会,觉得相亲很老土,再说我又不是无能找男朋友,而且才刚毕业,显得我好像很猴急似的。
张阿姨见我沉默,见缝就掐:“其实我不太想做媒,只是看见好的想起了你们,心痒痒的。我和你妈从小一起长大,不是好人家我才不敢说,我们也是希望你以后能过上好生活。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年纪肯定不喜欢相亲,但是相亲也没什么不好,知根知底,比起在外面打工认识的人,踏实多了。只不过是去见一面,其实也没什么,能不能成也没人强迫你。”
我望向妈子,妈子向来最会说,关键时刻却装聋作哑,等我摇头或点头。
我求救地望向姐姐,姐姐双眼发光,像黑暗中的夜明珠,耀着我睁不开眼。姐姐说:“听着条件还行,反正没男朋友,去看看也无妨,你要是胆怯,我陪你去也行,哦,不行,两个女的去,他要看哪个?”
“你也可以。”张阿姨不知道多高兴。
“她大学还没毕业。”妈子终于开声,“别给她搞这出。”
我一个人说“不”的力量太小了。我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能敌得过张阿姨糖衣炮弹的沦陷吗?
现在我的心情特别糟糕,不看又如何,看了又如何,结果都是一样。
我答应去了,当散心吧。
爸妈开车带我去见了一面。我静静坐在那儿,对面是和我一样静静的肖勇,五官精致,身材挺拔,如张阿姨所言,是个帅哥一枚,可和花瓶型帅哥不一样,看他手臂上均匀结实的肌肉就知道,他踏实能干肯吃苦。他父亲坐在他旁边抽着烟筒,见他一动不动,戳戳他的手臂,他才醒觉地站起,给我斟茶,给我爸妈斟茶。整个过程,他特别羞涩,好像和我一样,是个恋爱新手。
回到家里,姐姐赶紧迎上来,问事情经过,相亲好不好玩。
爸妈对肖勇赞不绝口,小伙子有模有样,纯情,见女孩子脸红,这类男生已经不多见了,快绝种了,虽然他紧张得不知所措,表现还有点笨手笨脚,但是眼睛掩盖不了聪明,聪明加能吃苦,肯定不会饿着我。
饿着我?养什么?把我当猪养?
妈子老爸很满意,讨论得起劲,一直沉默的我冷不丁地开口插话:“我不想和他谈。”
爸妈霎时沉默,惊讶地看着我。
妈子诧异地问我:“为什么,没见之前,我一直保持沉默,觉得你才毕业,太嫩了,我不想让别人误以为你很猴急,所以才不吭声。是你答应要去看的,现在看了,肖勇一表人才,听他爸妈说话语气就知道是好脾气,这样的家庭,爸妈中意,你为什么不想和他谈。”
“没感觉,我和他不来电。”
老爸说,“见一次面能有什么感觉,感觉不是处着处着就会有的吗。”
“除了不来电,还有一个原因。嫁鸡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