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一如这寂静的宿舍屋。
若白松开了怀中的人。
屋内灰暗,勉强可以视物,他摸到开关。
“吧嗒”。
女孩靠在墙,两只手放在身侧,亦是靠着墙。乌黑长发软趴趴地贴着她的身体,昳丽如画的容颜因刚才的□□而有淡淡的潮红,添了些许风情万种的艳色。
“你刚才说什么?”若白问她,声调低沉。
初薇垂眼看着地板,“你会留下吗?”
“看着我。”
祈使句,不容反驳,辨不清喜怒。
她抬起头来,就看见,他冷冷地看着她,黑眸如墨,像是深潭下的寒芒,隐隐有着幽暗的波光。她从来不会在这样冰冷淡漠的瞳仁里找到自己的身影,而此刻,却出现了。
他生气了。
她知道。
“你再说一遍。”
初薇动着嘴唇,明知道自己也许说错话了,但还是重复着,“你会留下吗?”她把视线的焦点放低,移到另一边。
若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一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信封。他能确定,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
“谁送来的?”
“刚才,闵胜浩拿过来的。”
若白走到矮柜前,俯身拿起那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看过。然而,把它们扔在柜子上,回过身,再次开口的语气冰冰凉凉:“你早就认定了我要留下来。”
“我……”
“你认定我要留下来,就像……”他喉咙干涩,努力要把话语挤出来,“……像李云岳那样。”
李云岳……
初薇心头一跳,李云岳为了元武道,抛弃了家乡,抛弃了祖国,离他们最近的,便是抛弃了已有身孕的母亲,背弃了他们的山盟海誓。
她猛地踉跄往前,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捏住的肩膀。使了很大的力气,肩骨几乎要被他捏碎。
“若白,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嗫嚅着嘴唇。
“那你什么意思。”若白一字一字地咬出来,面色发白中隐隐透着青色。到这儿的第一天晚上,她在屋前等他;得知旧事后,想说而说不出来的复杂;山洞之中,她微微起了冷汗的掌心……
李云岳对他们这些人意味着什么,对初薇意味着什么。
听了上一辈的故事,她不可能不有所感触。
相似。
那么相似。
旧日时光,与他们这一辈,何尝不甚相似。
所以,她是觉得,她要走上她母亲的路吗?
“你不信任我……”若白拧着眉,艰难地开口,“你觉得我会执迷元武道,放下你,离开你,留在这里……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初薇摇着头,肩骨传来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你一直觉得,在我心里,元武道比你重要?”
初薇愣住了,就这么被他捏着,一动也不动。她从来没有试图比较过一些人和事,比如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婷宜,和相处了三年亲亲近近的同桌,她们的分量究竟谁比较重;又比如说,她从小接触的元武道和后来慢慢喜欢上的中医学,对它们的情感究竟哪一个会更加深重。
同样的,她也没想过,在若白心里,元武道和她,哪个重要?
元武道是他最大的追求,他心里藏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梦想,她知道。
那她呢?他喜欢她,他爱她,她也知道。
可是这两者要他做出非此即彼的原则,他会选择哪一个?
她不愿去想,无论是哪一个,都会让她难受得厉害。
“若白。”她开口,看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瞳,“元武道对你那么重要……我只是,有些害怕……”
“喻初薇。”他沙哑着喉咙,“你真的觉得,我会因为元武道,而不要你吗?”
他极少连名带姓地叫她,也从不唤她的小名,只是喊“初薇”。这让他觉得,亲近之中彼此又是平等的。
这些年,馆里的师弟师妹们都是那样对他依赖中又心存畏意,即便是亦枫,也会有不敢说话怕他愠怒的时候。
可只有初薇,只有她,不顾千万般的险阻,处在里他最近的地方。
一侧身,一回首,她都在他的身边,让他能够触碰得到。
也是因为那样,她一点一点走到他的心里,自此长住,便再也离不开了。
可是如今,她却想要退缩了。
她连问都不问他一下,就已经判下了刑。
她居然说,她害怕?
她凭什么这么认为!
若白看着初薇游移不定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凉了下去,而后,似有滔天的怒意从他胸腔里要炸开出来。
她在怀疑他的感情。
她对自己的不自信,是对他的不信任。
这样的认知让他觉得整颗心像是被人撕裂了开来,蔓延到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