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喜欢“生日”这个词。因为他从未期望过降生在这世界上。
“世界”对他来说,在那束光照亮他之前,只是无法辨识的黑暗。
浓稠的、黏腻的、流淌的、涌动的……黑暗。
所以,在他感受到光之后,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 * *
橘立花惊愕地看着全身赤|裸的男孩从水池里爬上来,动作很僵硬,像是呱呱坠地的婴儿般,以自己的方式探索着周围的一切。
而男孩的出现立刻惊动了穿着白大褂的人们,男人高声指挥道:“去告诉分部长,‘第二个人’出生了!还有赶快去准备药物!哦对了,艾托贺博士,衣服,算了我先拿我的白衣顶顶吧。”
青年一边褪去外衣一边埋怨:“阿尔玛你又穿成这样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里很冷的。”
阿尔玛嘿嘿笑着,探出头去,在男孩眼前伸手晃了晃。
“你冷不冷啊,阿优?”
男孩有反应地抬起头来。漂亮的黑发海藻般贴附在清秀的小脸上,双目无神,似乎还无法很好地回应。
“……我靠!‘阿优’?神田吗他是?!”
橘立花吓得飙出了脏字。
“看来我们好像和神田优的脑电波混杂在一起了哎~”
熟悉的小女孩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少女了然地点点头:“这都能混杂啊——等等,罗德?!!你怎么也在!”
“立花你忘了呀?瓦伊兹利发动能力的时候我也在‘阵’里哦!”不复布偶形象,小女孩笑呵呵地挽着她的胳膊,“虽然没和亚连一起有点遗憾,不过总算能和立花一起玩啦~”
“对哦你现在是正常的样子了啊……”
“——你们两个快住手!!!”
还未接着问出口,突如其来的怒喝又吓得橘立花跳了起来。
定睛一看,方才还黏着神田优的阿尔玛“砰”的一声背部撞墙、倒在地上。而罪魁祸首还穿好了衣服,剪短了头发,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噜”的低吼,活像只暴怒的幼兽。
……根据墙上这个哧哧冒烟的凹洞来看,橘立花犹豫着要不要把“幼兽”换成“恶鬼”或“修罗”。
白大褂的人多了起来,一个二个均挡在神田优面前。
“都给我冷静下来!隔离!隔离!进行隔离!!”“你们俩就不能冷静点吗!!”
而橘立花脚边这个包着泪花儿的小男孩还发出了虚弱的问话。
“你在干什么啊,阿优……”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神田的怒意,怒气值瞬间爆棚的小男孩儿咬牙切齿,背后阵阵冒黑气,吓得大人们直嚎“鬼来了”。
原来如此,这人从小生气就这样啊。橘立花嘴角抽搐。
大抵是小孩子的怒气易满不持续,神田毫不客气地朝着刚爬起来的阿尔玛吐舌头。
“呸——!”
阿尔玛这次真的快哭了。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傻傻的。
下一秒,神田优不由分说便一个闪身上前,揪起了阿尔玛的衣领咣咣狂揍起来。场面登时混乱不已,充斥着大人们的阻止声与哀嚎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和用拳头交流时的闷响。
“……”
橘立花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很庆幸她遇见神田优是在九年后,不然他还不得把她一拳送上西天啊。
* * *
场景转换后,衣着干练的女性“砰”的一声推门而入。
“啊!真是的,又吵架了吗你们俩?!”
而被关在房间里的两个小孩乖乖坐在各自的床上,谁也不理谁。这个房间很奇怪,空旷得只置了两张床,墙壁上符咒遍布,唯一可以称得上是“窗户”的玻璃里,映出了成年人们的面容。
“肢体的损伤情况如何?”
“三分钟前还在流鼻血,并有数处打伤与擦伤。”
听闻报告后,她叹了口气:“你们的再生能力可不是为了打架而拥有的啊。”又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拉架的反而还受了重伤。”
遍体鳞伤的青年只能歪头“啊哈哈”地干笑起来:“可不止我一个啊……”
青年身后的白大褂的人们也都个个吊着手臂肿着脸颊,可谓是遍体鳞伤。
“那是当时的亚洲分部长张翠,男的则是分部长辅助官埃德加·张·玛尔汀哦。”罗德说明道。
“没想到那些孩子的身体能力那么离谱啊——”
有罗德在真是方便多了,至少橘立花不用费力去记出场人物的样子。时任科学评议会议长的中年男人——沙霖兹·艾普斯坦因拍了拍阿尔玛的肩膀。
“你根本就没能控制好情绪。你们可是为了拯救人类而存在的使徒啊。不要感情用事,要做出更符合使徒的作为才对。”
又来了。这个论调又来了。又是拯救人类。
“立花,放轻松,”罗德捏了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