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忙站起身来,顺着扎西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草原尽头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越野车前有辆高架摩托车。越野车的后备箱打开着,两个人正往摩托车上搬东西。
一会儿,摩托车往这边开过来,越野车没有动,抽烟的两个人已经站起身来等候。
很快,摩托车停在圆台子旁边。抽烟的两个人赶紧过去帮忙。
扎西解释道:“骑摩托车这人就是天葬师。”
天葬师一身藏袍,紫红脸,比较黑瘦。
抽烟的两个人从摩托车后座抬下来一具尸体,尸体全身□□,背朝天趴在草地上,四肢折断反身绑在一起,看样子应该是个壮年男子。
西原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猛然见到,心下难免骇然,却又不肯闭上眼睛,眼睁睁看着。
那两人把尸体抬到一个木桩前,天葬师松开绑绳,放顺尸体手脚。又用一根粗布绳把尸体的头颅固定在那木桩上。天葬师摸出一把匕首,淡定地在尸体上横横竖竖细细地切,包括四肢,像切豆腐块。
做完这一切,天葬师和那两个助手都退到五米开外去抽烟坐等。三人刚一离开尸体,秃鹫铺天盖地飞将下来竞相啄食,很快遮住了尸体。
西原看到一些秃鹫嘴里叼着肠肝肚肺……心里作呕,又吐不出来。
扎西轻声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再看一会儿。”西原说。
天葬师和助手悠闲抽完一支烟后,尸体几乎只剩下一副骷髅骨架。天葬师走向那骨架,秃鹫们依依不舍四下分散,一些依旧回到山崖,直着眼神看着。
天葬师松开固定头颅的布绳,捨起四肢长骨和头颅,走向那灰白圆台。天葬师把骷髅枕在圆台上,用石头将其敲成骨酱揉成一团。即使西原在几米开外,可是那脑浆四下飞溅的画面,西原依然看得清清楚楚。之后,秃鹫再次铺天盖地而下,食尽散去。
天葬的说法,鸟吃得越干净,那人的灵魂就越澄澈。那人的灵魂怎么样,西原不知道,西原只知道有个人就这样完全消失了。一个人的一生究竟有多长,没有人能事先知道,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义,有多大意义,自己却能衡量。
扎西说:“结束了,走吧。”
西原还在看,没有回答。
“走了,爱人。”
“扎,扎,扎西……”西原的声音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扎西这才发现西原脸色金白,额头上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扎西紧张起来:“西原,你还好吧?”
“腿,腿,腿,腿……”
“腿怎么了?”
“软。”
扎西自责不该带西原来看,毕竟这样的场面没几个人能hold得住。扎西把藏袍拦腰一拴,抱起西原大步离开。
来到摩托车处,西原依旧站立不稳。扎西说:“要不要歇歇再走?”
“不要……快离开这里……”
扎西把西原抱上摩托车,怕西原坐不稳,扎西解下藏袍把西原拴在自己背上。
回到拉萨市区,扎西说:“该吃晚饭了,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西原一听吃东西,再也忍不住,直吐得涕泗横流。最终两个人什么也没吃,扎西直接送西原回了学校。
晚上,学生就寝以后,西原没有一点睡意,天葬台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来回重播。西原拿出课本接着备课,希望能转移注意力。这一备课就到了深夜,课备好了,可西原还是不敢睡。
这时,西原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西原一看,是扎西发来的:“爱人,睡吧,别怕。”
“你心里一定又在嘲笑我吧。”
“没有。”破天荒的,扎西竟没有讥讽西原。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猜的。”
“我没有怕。”西原嘴硬,“我正准备睡。”西原赶紧到床上躺下,不敢关灯。
“那就好,如果睡不着就给我发短信,我陪你聊天。”
“好,谢谢你。”
西原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墙上的八吉祥徽图,西原想,如果扎西看见格桑画的这图,会怎么评价,会不会说他画坏了。算了,别想了,睡觉吧。
经过几天的精心准备,西原迎来了第一次正式上课。
上课之前,在西原的授意下学生们一阵忙碌,讲台被抬到一边去,学生的课桌集体往教室后面移,尽量多的把前部分教室空出来。并且,讲台旁边还出现了音响和鼓风机。
前来听课的侯老师很不解:“这是做什么?”
西原神秘一笑:“上课啊。”
侯老师越发不解了,但也没有再问,好奇地坐到教室后面去了。
上课铃声一响起,同学们各就各位,《琵琶行.并序》走起。
西原拿着话筒说:“音乐!”
悲伤的轻音乐随即响起,格桑达娃和陈江平一身古装打扮踏着音乐从教室门口做骑马状进来。
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