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坐在一大群修士当中,参加天剑门声势浩大的论剑大会。此次负责主办的剑气宗将一处繁花似锦的山谷作为会场,架起层层高台,布置得美轮美奂,在芬芳四溢中谈剑论道。至少,论剑大会的首日,给了所有参与者一场华丽的盛宴。
即使修士们惯常重视个人空间,在这飘香山谷中,仍是挤坐得满满当当。以人山人海形容毫不为过。以万计的修士围坐在山谷中央一大片圆形广场旁边,座位近低远高,层层排列。而这论剑广场也是悬空架起的一整片高台。现在,论剑大会正被站在广场中心的一位化神尊君、剑气宗宗主谷清远正式宣布“开始”。清朗嘹亮的男声,传遍山谷每一个角落,尽显这位化神大能的实力。
此时广场上仅余一队七人,手持宝剑,脚步轻点,扑腾挪跃,飞舞旋转,表演着剑阵。另有剑气宗一位金丹女修,站立台边,催动谷中木灵气,勾起漫天花雨。忽然间,那舞剑七人纷纷弃下掌中剑器,徒手挥动起来。一时间风声凌厉,只见花雨被无形剑气所碎,化作齑粉,四下散乱。谷清远宗主伫立一旁,长袖甩动,那些粉尘就迅速融化无踪。在场修士视力皆不错,于是或明或暗的称赞起剑气宗的演示用心起来。
诗诗和文珺紧挨在一起,身边坐着的乃是步桦庭和她的母亲方心芽。天首宗一行数十人,有元婴有金丹甚至有筑基期修士,数他们离得和两位化神尊君最近——毕竟对于天剑门之人,他们的身份太特别,不得不小心防备。
方心芽在穿云峰寄居多年。步桦庭年少结丹,天才之名赫赫,深受师父师公宠爱,又用心维护母亲,因此方心芽这些年过得还算平安清静。只是,她毕竟身份和经历特殊,思虑总是极重,忧郁时不时就会浮上面容。
这般靠近瞧着她,诗诗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师父,颜师叔,还有这位方……师叔,揽月宫覆灭已有近七十年,她们自从那可称之为家的宗门被毁,即便侥幸劫后余生,却再也没能享有安稳舒心的生活。即使是师父养育她,在宁静的翠屏山居住多年,也时刻牵挂着从前的一切,心事重重;更别提历经诸多磨难的颜师叔和方师叔等人了。
一时走神,诗诗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演武已然结束,舞剑的修士皆已下台。文珺正紧张的攥着她的手。“刚上台那个,好像是罗刹海修士。”
诗诗盯着那有些眼熟的灰袍男修仔细琢磨一番。“是……那日的罗刹海,常野?”
现在,广场中央站着的,是剑气宗宗主谷清远。他旁边走来一个灰袍男修,身后还跟着三个黑衣女修——她们均以兜帽掩住面孔。那男修大声道:“遵我天极宗余宗主之命,我们特此前来,邀请诸位,和我们一起讨伐那丧心病狂的女魔头揽月宫主!”
山谷中霎时充满了“嗡嗡”的回声。其中一个女修取下兜帽,露出一张妖娆艳丽的脸。“我乃天极宗四护法之一,仇丽竺,奉宗主之命,护送一位深受伤害的女修,来揭露这女魔头的种种恶行。”
接着她毫不客气的扯下身旁那名金丹女修的兜帽,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鹅蛋脸。那女修目光涣散,神色憔悴,竟然就是前些日子被揽月宫主抛下、坠入罗刹海的蒋松茹!
诗诗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叛徒,果然是投靠了罗刹海天极宗。
“不必害怕,你且慢慢道来。在我界众多正义修士面前,把你所知的揽月宫主的一切,好好交代清楚。”那仇丽竺抬着下巴,傲然道。
“正义”二字,由一个邪修当众说出,不知有多刺耳。却看全场修士都不是很在乎那些形容,只悉心关注那“揽月宫主”有关,并无人出言反驳一二;诗诗只得忍住讥讽之心,暂时听听那蒋松茹如何大放厥词。
蒋松茹的嘴唇有点哆嗦。“我乃昔日揽月宫门下一名普通女弟子……有幸受诸位真君保护才坚持到这里……曾经的揽月宫,是宫主为了收容吸纳那些纯阴之体的女子而建。表面上,她待人很好,庇护收留我们,教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女子心法术法。我们那时,很是感激。后来,有同门讨论,宫主她为什么这么积极培养弟子,还必须都是纯阴之体?大部分人相信,她是念在女修生存不易、那特殊体质的女修更是艰难,有恻隐之心,才如此爱护我们。”
“后来我们渐渐发现,宫主这位高阶修士,境界提升实在太快了。她曾经自言,需要最大的速度提升修为,好有机会尽早破界飞升。我们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她身边就绕着好几个男修,用尽双修之法或采补之术,且他们都甘于为她奉献一切。可宫主还是嫌不够。她一定早就想到了那个最恶毒的办法——吃人元婴。于是她才建立了揽月宫。”
“这不是臆想,而是八十年前我亲眼所见的现实。宫主本来有好几个男侍,可姐妹所见,留在身边的越来越少了。本来有同门猜测,他们是不是被宫主采补致死。要知道,我们这些揽月宫弟子,身为纯阴之体,也被人觊觎过、被认为是最适合作炉鼎的女子;所以,想到那些男子最后下场凄惨,有人感慨,更多的同门觉得解气。直到某一天,我竟然无意中撞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