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辽兵分队的作战任务,这一批来自绿林的好汉们完成得很好。人数足足比他们多一倍的辽兵,最后都被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好嘞,我们打赢了!”独属于秋老虎的太阳炽热而刺目,每个人身上都被烫出了大红斑,一碰就痛。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疼痛撕扯着他们的神经。但胜利的喜悦早已冲退了肉体的痛苦,这些草莽英雄们举起手中武器,高声欢呼。
将方天戟从两个辽兵的尸体上拔出,韩严君黝黑的脸被血液喷溅,汗液混合着血液的味道,腥膻而刺鼻,然而这却是真正英雄的味道。
方天戟被丢到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韩严君转身,移动着足有常人两倍宽高的躯体,从草垛子里扛出三大罐酒来,揭开红塞子放到众人之间,顿时酒香四溢。
“韩大哥,这么好,还请兄弟们喝酒。”站在韩严君身边,一个瘦得皮包骨,外号“泼皮猴”的男子,愉快说道。
韩严君咧嘴而笑,露出一口坚实的白牙,“兄弟们这些年跟着我,没少吃苦受累。这份为大宋江山百姓付出的心意,韩某替兄弟们记着。大家连续几日不吃不喝,今儿个终于把辽狗打跑了。这酒,自然该请。韩某先干为敬。”
说罢,韩严君单手提起酒罐子,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烈酒。
“好!”见领头的这么豪爽,大家一齐鼓掌而喝。三瓦罐酒在众人之间轮流传递,酒水从唇边漫出,刺辣得皮肤生疼,爽。
这时,那泼皮猴又开口了。“诶诶诶,大家少喝点,意思意思就够了,别真把酒喝光了。这酒可是韩嫂子亲自为大哥酿的,你们要是喝完,大哥可得要心疼了。”
话一说完,泼皮猴头顶上就落下了一个脑瓜镚儿,险些把他的头盖骨敲碎。
“大伙儿别听他瞎说,使劲喝,喝到尽兴,喝完了我才高兴。”韩严君大声说道。
被韩严君这么一说,大伙儿喝得更加尽兴了。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越过草垛,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队兵马驻立在漫漫黄沙之间,绣有“大宋”字样的令旗随风拂动。
为首一人,头戴红缨帅盔,身披镶赤金甲,面大而方,广额疏眉,骑马挺胸,英气逼人。
此人正是北伐归来的岳飞。
“韩严君和他带领的队伍,虽是草莽出身,但英武果敢,破敌神速,果如传闻所言。”
张俊提马上前,与岳飞并肩而立,“元帅是打算收服韩严君,为朝廷所用。”
沉目点头,岳飞道:“吾正有此意。”
跟随岳飞回到开封,韩严君被破格提拔为岳家军的副都统,并且连他的兄弟们也一同被编制进入了他的队下。
酒楼。
“看看你那一脸高兴样,不过是区区一个副都统,至于吗你?”
被多年不见的好友泼了一盆冷水,韩严君倒也没觉得难受。他心里只觉得,能够被自己敬仰之人欣赏,加入岳家军,为朝廷效力,韩严君为此而兴奋不已。
目光沉沉,秦会之望着韩严君,“严君,在岳家军里混有什么好?不如你跟着我吧,我们兄弟俩一文一武一起打拼,一定可以将满朝文武都控于手中。”
拾筷的手一滞,韩严君从秦会之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然而摇头笑笑,他刻意移开话题,“听说你又加官了?”
听韩严君问他,秦会之但笑不语,只从袖中掏出今早刚发放的皇榜,递给他看。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严君一掌拍到秦会之的肩上,嬉笑道,“不错嘛你小子。”
眉间浮起傲然一笑,细长的手指伸出,秦会之细细抚摸皇榜上朱笔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秦桧。
从梦中醒来,桑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眼瞄到灶台上的汤锅,她凄惨得大叫一声。“啊——完蛋了,汤一定都糊了。”
一边用大勺搅拌着鸡汤,桑葚一边敲自己脑袋,她重重叹了口气。
每到冬日,浴红衣的身子就越发得虚弱。本来想炖锅汤给他好好补补身子,没想到竟睡着了。
春虽已临,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的丝丝冷意。燕王是早已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北平了。他留下燕世子守卫北平城,而浴红衣则依然被他囚禁在王府里。
独坐在亭中,百里香本在小憩。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朱瞻基与婢女的玩闹声,一时间只觉得刺耳烦躁。索性起身,她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经过清湖边,柳树新长出的嫩绿枝桠,在风中摇曳。她看到红衣男子的背斜倚在树旁,正低头望着怀中娇俏可人的少女。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想必是十分温柔的吧。夕阳薄暮之中,两道晕黄光圈的剪影练成一片,温暖得肆意而美好。
放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又长又尖的指甲刺得她掌心生疼,而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但看到房里的人,百里香连忙用手绢拭去眼角的泪水。“你怎么来了?”
“哟,这是谁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