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下一秒就被她抱在了怀里。他的脸颊埋在她的肩窝里,每一弯弧度都贴紧了皮肤,温热相隔。
“我终于找到了你了,柯南君。”
兰用手背拭了拭脸颊,可是那光滑的皮肤之上却一直是湿湿的,怎么也擦不干。
“你悄悄地离开我家好多天、好多天,我很怕你像……再也回不来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就在这里。”
柯南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用于现在这样的情形,哪怕这个理由再完美,也不足以填补他行为中的缺漏。
“对不起,小兰姐姐,让你担心了。”他拉着兰进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跑去为她倒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这一切显得如往常那般亲昵。
可他刚才握着兰的手时,发现她掌中一片冰冷和潮湿、脉搏震动有力,这是紧张的表现,他估计兰有话对他说。
兰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厨房中所放置在各个抽屉里的茶杯和茶壶,又知道厨房哪里有插座,这根本不是一个不经常进入厨房的孩子所能知道的。除非……这间厨房、这栋房子,是他一直住的地方。
换句话说……
“柯南君,我觉得,你其实是不属于事务所的,对吧?”
茶壶微倾,从壶嘴中泄出一泓红褐色的水道,注在空荡荡的白色瓷杯里,发出轻微的“嗞”的一声。
“小兰姐姐,你为什么会这样以为呢?”
“是啊,我原本并不是这样想的,包括我刚才在来的路上,也还没有想到这个,仅仅是抱着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你的目的罢了。
但是,当我在这里找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确定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来问问你,事实的答案和我心中的这个答案是不是一致的?”
她起身换到与柯南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直直地看着他,那熟悉之极却又显得稚嫩的轮廓刺得眼底生疼。心茫茫然地开始挣动起来,似有无数只微小的虫蚁一点点啃食周围的血脉,它们的行为能让人近乎崩溃,丧失理智,凄凉地等于一副枯骨。
这份疼痛,终于,在此时此刻,贲发了。
“为什么要期瞒我呢,柯南君。”
柯南低着头,他的右手竟然在一瞬间抓不住杯子,茶水猛地泼了一下,洒出大半。仿佛有一支锋利尖锐的钢笔,只消往心里轻轻一戳,就能立刻破出一个洞来,接连塌陷。
“兰,你竟然还称我为‘柯南君’。”
他握紧双手,紧张又紧张地互相按捏着指节,时不时舒张开手掌,让挥逸出来的冷汗与温暖的空气接触,才能让心中的一根弦保持镇定。
兰轻轻地扬了扬眉角,可她的眼中却一片迷茫。
“一年多前,阿笠博士领着我在新一家的书房里找到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孩子,后来,我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了这个孩子的智谋。他的勇敢、他会时时刻刻保护我,他真的很不像一个孩子。”
暗色的茶渍洇在地毯上,像一大颗沉重透明的泪。
“我觉得他一直是你,尽管有时候你会和他同时出现,我的疑虑也只是往旁边挪一挪,从来没真正的怀疑过你不是他。”
“他”一直是你。
这句话,说明了兰只认为在世界上“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的替代品,面前这个孩子模样的人从来都只是新一,要是他当时没有去这个名字而取了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仍然会被认为成是工藤新一。
那么,在身为“江户川柯南”时,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这个名字无关么?
既然“柯南”从来就不存在,那他为什么还要一直努力地维持这个身份,战战兢兢地守护着它不被人知晓呢?
他从来都不是柯南,或是在这个被他唯一在意的女生面前,他永远都不会是柯南。
“新、新一?”
兰努力地想看清眼前的人,可是视线仿佛被一片白雾遮盖住了,看也看不清。她极力往前探出身子,试探性地喊着。
“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么?”她顿了顿,又像在确认什么似的,“你不会再是柯南君了、也不会再回侦探事务所了,对吧?”
对方像是笑了笑,将一缕缕苦味沁进笑容里:“我很快就不是了,当然,以前和现在,甚至未来,我都不便再回去了。”
“新一,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么?”
“当然能,我们从小长大的情分是不会变的。”
兰被什么逗乐了,展开容颜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也是自对话起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你看起来还是孩子,可是这话就是长大版新一才能说出来的老成腔调,外表和内心真的是一点也连不上呢。”
对方摊了摊手,一点也不介意露出新一的招牌动作,把两手背在脑后,一脸的无奈之色。
“要不是被迫害,我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兰虽然好奇他语中的迫害是什么含义,不过,她知道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