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县，扬州州牧府。

    刘备最近心情不错，吞并孙权旧部后势力大增，江东六郡尽入手中，文臣武将济济一堂。

    更让他舒心的是新娶的孙夫人年轻貌美，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正靠在椅背上翻看一本文书，门被猛地推开了。

    简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刘备坐直了身子：“宪和，发生了何事？”

    简雍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主公，绣衣卫急报，曹操在益州遭遇惨败，十七万大军，回来不到三万！”

    刘备手里的文书掉在地上，他愣了足足三息：“你说什么？”

    简雍又重复了一遍。

    刘备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下：“核实过了？”

    简雍点头：“核实了两次，千真万确，曹操残兵已经回到了许都。”

    刘备没有再多问，他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叔至，快传士元、李先生、子敬、子布、子纲、子仲他们前来议事！”

    陈到领命快步离开。

    一群人很快聚齐。

    七月的天气实在炎热，刘备摆了摆手：“太热了，去院子里说。”

    众人移步到院子里的树荫下，各自落座。

    刘备示意简雍把消息通报一遍。

    当简雍说完，整个院子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墙外蝉鸣和院墙护卫的心跳声。

    庞统第一个开口，眉头拧成一团：“曹操这是第二次大败给袁文了吧？”

    李先生摇了摇头：“不止，加上曹仁丢河内和河南那次，还有曹操攻打河南被郝昭挡住那次，这是第四次了。”

    鲁肃追问了一句：“不是还有刘璋吗？”

    刘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刘璋也败了，袁文一边围困雒城，一边派人偷袭成都，孟达等人吃里扒外，一夜之间就陷落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张昭率先开口：“主公，云长将军在徐州战事没有进展，是不是先撤回来？一旦益州战事结束，袁文一定会增兵攻打徐州。”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

    关羽带去的军队主要是江东旧部，如今才消耗了几千人，他心里不想撤，哪怕多消耗掉一部分江东军，对他也是更有利。

    鲁肃看出了刘备的心思，但他没有明说，只说了一句：“主公，唯有江东自身强大，才能对抗袁文。”

    李先生也开口了：“主公，大军还是撤回来吧！眼下没必要为了曹操做太大的牺牲。”

    简雍看出来了，此时要给刘备一个台阶：“对了，主公，曹操已经下令放弃进攻了！”

    “曹操这个混账，大军撤退居然不告知孤一声，孤还担心撤走云长，影响他的计划。”刘备接着下令道：“传令云长退兵，退到淮南一线。”

    庞统又提出了一个建议：“主公，想要击败袁文，扬州唯有上下一心。

    属下建议，扬州地方大族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共同对抗袁文。

    否则他一旦南下，大家利益都会受损。”

    张昭和张纮对视了一眼，张纮接话道：“主公了解他们，不给好处，他们未必会同意。”

    刘备想了想：“让他们拿钱粮来换，孤可以拿出二十个县令的职位出来，看他们能给什么筹码，子纲，此事你来办。”

    张纮拱手：“喏。”

    ……

    许都城中一间不起眼的小院。

    槐树枯枝探出墙头，在暮色里斜斜地划开半方天空。

    这里是黑衣人与青衣人在许都众多联络点之一，表面上是一家歇业的布庄，后院积了半尺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黑衣蒙面人推门而入时，青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对门口而立，身形被室内的昏暗吞去大半，只留一道窄长的影子铺在地上。

    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先咳了一声，那咳嗽压得很低，却仍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嘶哑，像是强把什么话咽回去，又像是身上带着未愈的旧伤。

    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地。

    “主上，属下办事不力，请求处罚。”

    青衣人沉默了片刻。

    窗缝里漏进的风吹得案上烛火晃了晃，黑衣人的影子也跟着颤了一下。

    “你的确有罪。”青衣人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刻意压得很平，听不出喜怒，“如此周密的刺杀计划，竟被袁文提前察觉。

    我们安插在他亲卫营中的内应不仅暴露被杀，前去的一千死士更是全部战死。”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培养这些死士花了多少钱吗？”

    黑衣蒙面人伏得更低，额角几乎触到地面，不敢争辩半字。

    青衣人缓缓转过身来。

    蒙面的黑巾之上，一双眼睛在烛火映照下幽深难测，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其他人对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