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让那些庶民活下去不饿死就不错了,搞这些对自己有啥好处?
让庶民这样议论,他也不怕这些人站起来后第一个推翻他?”
堂下坐着李先生、张昭、张纮等人。
李先生沉默片刻,拱手道:“主公,袁文走的这条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走过,一旦百姓真正想明白时,恐怕…恐怕朝廷…”
他不敢说下去,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这样下去,今后还有人愿意跪下去吗?
“先生多虑了,庶民就是庶民,他们眼光、见识决定了只会跟着附和。”糜竺自信的说道。
张昭却冷冷一笑:“他一个庶子,囚父囚兄,屠戮大族,不忠不孝、无君无父,已经违背了这世上最根本的纲常。”
刘备罕见地没有点头附和。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报纸上那条关于开刀手术的消息,眉头微微蹙着。
这几年,他从愤怒袁文做的一切,到冷静下来研究袁文,从雁门起兵到定关中、取西凉,从夺河北到推行新政,桩桩件件他都在琢磨。
可越琢磨越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人。
袁文做的每一件事,翻遍史书都找不到先例。
他不按规矩来,不按套路走,好像不在乎身后名,也不怕得罪天下人。
这样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刘备发现自己完全猜不到。
“宪和,传令绣衣卫,鼓动无知庶民去闹,最好把战火引到袁文身上去。”
“喏!”
邺城的争论像一场野火,从城门内外烧向四方。
不出半个月,这股争论便沿着官道和各郡县的驿路蔓延开去:涿郡、常山、太原、河东、长安……,凡是设有辩论馆的地方,都有人在唇枪舌剑。
这些年袁文鼓励各地兴建辩论馆,莫说郡县,便是稍大些的乡集,也辟出一块地方挂上匾额,供百姓议事辩理。
这半个月来,各地几乎每座辩论馆都挤得满满当当。
支持开刀的、反对开刀的,各有各的道理,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
有人想将百姓怒火引向袁文,不料附和者寥寥无几……
大将军府内宅里,蔡琰正替袁文整了整衣领,又伸手拂平他肩头一道细褶。
她手法轻柔,动作却不紧不慢,像是故意拖着。
“子庸,外头闹得越来越大了,你还不站出来说句话吗?”
袁文站在铜镜前,微微一笑:“你等会儿看报纸就知道了。”
蔡琰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见他一脸从容,便也不再多问,只替他系好最后一颗衣扣,退后半步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清早,《河北新闻报》照常售卖。
报童们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从印刷坊出来便散往各处街口,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看报看报!大将军谈肠痈开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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