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官吏看着手里批准的辞呈文书,彻底傻眼了。
他们原本是想联合起来,用集体请辞的方式,来逼迫袁文做出让步。
在他们看来,法不责众,六千多人同时递交辞呈,袁文再狠也得掂量掂量。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袁文非但没有任何让步,连一个挽留的字都没说,直接全部批了。
批复上只有几个字:准辞,即日交接。
更让他们畏惧的是,文书末尾还附带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以前在朝廷时期他们都不懂,如今在河北,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这两个字叫审计。
河北所有的官吏离职,都需要进行全面审计。
在任期间的账目、经手的钱粮、签署过的公文,一笔一笔都要核实。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他们手里握着权力,如果造成了损失,也好及时追回来。
河间郡治所乐成县,今天献县东南部。
河间太守张珲,从袁绍时期,就开始在河间郡担任太守。
他年过五十,鬓角的头发白了大半,此时,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阴沉,仿佛将他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张府府邸的一间密室里,面前围坐了三十多个人。
这些人都是刚刚丢了官帽的郡县官吏。
此时,一个个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公,您得想个办法,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您一句话就提交辞呈的。”
“如今不仅丢了工作,搞不好审计这一关就过不去。”
“现在满城百姓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家里的人连门都不敢出。”
“袁文搞的审计,就是为了搞报复,官场上,谁又敢说自己一定干净?”
“是啊,张公,您得说句话。”
“慌什么?”张珲扫了一圈众人,声音压得很低,“老夫原本以为,跟着他混,将来青史留名也不错。
谁知道?他居然给我们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等着我们这些人往里跳?
老夫问你们,如果有更好的前程,你们要不要?”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张公,河北如今实力强大,天下谁又是他对手?”
“是啊!此时投靠曹操、刘备这些人,这就好比签订鸿沟盟约后,前去投奔项羽一样。”
“就是,一旦赌输了,命都没得了!”
张珲一脸鄙视,“看看你们,就这点出息?
当年楚霸王项羽横扫天下时,实力何等强横?
最后呢?不一样输给太祖高皇帝吗?
此时,我们如果脱离袁文,投靠一方,对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届时,还怕没有前程吗?
到时升官发财,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如果留在河北,注定了袁文不会再用我们,注定了一辈子庸碌无为,你们甘心吗?
你们愿意被一群庶民指指点点吗?”
张珲接着给大家打气,“如果袁文死了?河北还能打败曹操、刘备他们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率先站了出来,“既然袁文不给我等活路,我等何不拼一把?”
“干了!”
“干了!”
……
人多,加上画的大饼和热血,容易让人上头。
张珲看到时机差不多了,“把你们家里的所有家丁和护卫都拿出来,明晚就除掉新来的太守。”
“那怎么行?袁文兵强马壮,大军打过来,我们这些家丁护卫,怎么挡得住?”
“我们伪装成土匪。”张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河间郡西面靠山,谁知道大山里有没有土匪?
新太守上任就被土匪给杀了,完全有可能是仇家所为。
无凭无据,谁敢说是我们干的?”
“张公,杀了后再派人来呢?”有人问道。
张珲目露凶光,“那就继续杀,老夫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可派。
当他无人可用时,这里依然是我们说了算。
到时,南边反攻过来,我们就举起义旗,大功一件。
人这辈子,选择大于努力。
选择对了,封妻荫子都不在话下。”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还在犹豫。
大部分人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不同意,恐怕走不出密室。
众人在一张纸上签字画押后,张珲才满意的让众人离去。
管家面露忧色,“老爷,有把握吗?”
张珲叹息一声,“老夫也是别无选择,有人拿着老夫早年做的事情,来要挟老夫。
如果不照他们做,他们就会把当年的事情捅出去。”
“老爷不是要投靠曹操和刘备?”
张珲摇了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河间郡后备军的训练队,赵新生坐在营房里。
他从邺城出发前,高顺专门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