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说了一半，接着看了一眼门口，门外的陈到，心领神会地把书房的门从外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刘备和简雍二人。

    刘备的表情有些挣扎，声音压得很低：“宪和，有办法把王妃和糜芳带回扬州吗？”

    简雍犹豫了一下：“大王，到河北，一路上到处都是关卡，除非二人自己愿意回来，否则很难强行带回来。”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哎！”

    简雍应该是最了解刘备的人，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大王，按照时间推算，王妃……王妃的开刀手术恐怕已经做结束了。

    既然王妃不顾及大王的面子，何不……，嫁祸给袁文。”

    简雍比了一个抹脖子动作，接着说道，“也让扬州那些想和袁文联系的地方大族知道，袁文凶狠残暴，让他们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刘备看向简雍，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唯独没有愤怒。

    他心里很挣扎，自从糜氏离开后，他常常夜里失眠。

    要说思念成疾，那是糊弄人的鬼话，作为吴国大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他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常常梦到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触碰。

    “她肚子里有孤的孩子……”

    涉及到王子，简雍选择了闭嘴，即便他和刘备是发小，搞不好也会丢了性命。

    刘备低下头，过了很久，他突然伸手按住了太阳穴，手指在额角慢慢揉着，好一会儿才开口：“孤最近时常头痛，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简雍实在无语，拱了拱手退出书房：“大王好好休息，臣先退下了。”

    出了刘备书房，简雍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这种主意也能出吗？一旦事败，糜家人会恨上自己，搞不好，自己还会背锅。

    就算成功了，这种事情也不会被记功。

    一时间，简雍陷入两难。

    邺城的雪还在下，城南那家小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黑衣蒙面人坐在堂屋。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长袍，头埋得很深，不敢抬头直视他。

    “你们说，这琉璃有可能是袁文做出来的？有什么根据吗？”黑衣蒙面人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主公，有人看到，从城东的一家工坊里运了一批琉璃出来。”左边那个人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城东？”黑衣蒙面人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里不是一片兵器工坊吗？怎么会有琉璃？”

    “主公，您看这个。”右边那个人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双手捧过头顶。

    那是一支单筒望远镜，黄铜外壳，筒身缠着深色的布条，两头镶着打磨过的铜圈。

    黑衣蒙面人接过来，翻了翻，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主公，你拿这个对着眼睛看看远方。”右边那个人说道。

    黑衣蒙面人学着他的动作，拉开望远镜，然后把望远镜举到右眼前面，眯着眼往外看。

    他的手刚贴上铜圈，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猛地往后一仰。

    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榆树突然变得又近又大，树皮上的裂纹、枝丫上挂着的冰凌，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

    他转动镜筒，朝远处扫了一圈，巷口那户人家的门板，街角卖炭翁的摊子，甚至远处城墙上的垛口，全都像被搬到了眼睛底下一样。

    “娘啊！这是什么？”他手一抖，望远镜从手里滑落。

    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动作极快，一把接住，没让它掉在地上。

    “主公，这个叫望远镜，也叫千里眼。”

    黑衣蒙面人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尽量不让面前两个人看出他方才的失态。

    他靠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是说，这是袁文他们造出来的？”

    “这个是从军中一个校尉手中偷出来的。

    那名校尉探亲时，在家里喝多了，拿出来跟家人显摆，说这是大将军发给他们的宝贝。

    这事被他家人说了出来，我们得到消息后，派人跟踪了他。

    属下找了一个善于行窃的蟊贼，趁他不在，从他家里偷了出来。”

    右边那个人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里面透明如水的东西就是琉璃。”

    黑衣蒙面人又把望远镜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稳住了手，看得更仔细。

    远处雪地上有一个行人正在赶路，那人戴着斗笠，肩上背着一只包袱，脚下踩着积雪，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揪了一下，有了这利器，战场上就能料敌于先。

    谁先发现对方，谁就能抢占先机。

    他放下望远镜时，逐渐冷静了下来。

    “琉璃不稀奇，大汉各地大族、权贵，不少人手里都有琉璃。

    若只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