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功名、非为一身富贵,只为宗庙可复、君王可归、苍生可安、社稷可存。今孤身万里、九死一生、匍匐秦庭、泣血乞师,唯乞大王垂怜、察其利害、怜其忠义、援其危亡!”
包胥一番泣诉,既陈姻亲旧义,又析天下大势,既抒亡国之痛,又明唇齿之危,情理兼备、利害昭然、悲烈动人、字字赤诚。
秦庭文武听闻此言,各有所思、议论纷然。有恤义之臣,感其忠义、怜其孤苦、赞其赤诚,进言秦王出兵援楚、存邻固霸、成就德名;有务实之臣,虑吴势强盛、伐楚艰难、出兵损耗、结怨强吴、得不偿失,力主闭门自保、静观时变、不涉诸侯纷争;有观望之臣,持两端之论、游移不定、静待王断、不肯轻言。
朝堂争议四起、利弊交错、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秦哀公沉吟良久、静观局势、权衡利害。其深知吴兵新锐、百战精锐、孙武用兵无敌、子胥谋略高深,秦国若贸然出兵、远涉千里、与吴争锋、胜负难料、损耗必巨。且楚已亡国、君亡臣散、疆土尽失、大势已倾,援楚复国、难度极大、功未必成、利未必得。故而哀公心存迟疑、不肯轻许、未下决心。
哀公遂对包胥言道:“卿之志诚、卿节义高、卿言有理、楚祸可哀。然秦师远出、事关重大、不可仓促决断。寡人且与群臣再议、细审局势、缓图后计,卿可暂且居于馆驿、安心等候、静待王命。”
此言看似安抚、实则推脱、缓而不拒、迟而不决。秦君意在拖延、静观成败、不肯即刻许诺出兵。
包胥闻言,心知秦王迟疑、君臣观望、利害羁绊、德义淡薄。若自身退居馆驿、静待朝议,必是遥遥无期、拖延往复、最终无疾而终、复国无望、宗邦永绝。
国破家亡、社稷垂绝、时不我待、刻不容缓。一步退让、便是万世沉沦;片刻松懈、便是宗庙永灭。
于是,申包胥再拜于庭、伏地恸哭、誓死陈情,立下千古泣血之誓、开启秦庭七日哭师之旷世壮举。自此孤臣泣守秦阙、昼夜不眠、血泪不止、誓死乞援,以一己赤诚忠义、一身坚韧傲骨,对抗大国权衡、朝堂利弊、人心观望,以血肉之躯撬动乾坤国运、挽救垂绝楚祚,成就春秋万古无双之忠义传奇。
山河破碎犹存气,社稷倾颓不改心。
孤臣万里来秦阙,一哭千秋复楚林。
第四节:依庭七日哀啼血,感动西侯出甲垣
春秋季世,王纲渐坠、礼乐陵迟,天下诸侯以力相征、以霸相雄,征伐年年不息、干戈日日相寻。列国并立之世,邦交无恒久之亲,邻谊无不变之诚,诸国立国皆以利害权衡进退,以强弱定分输赢。仁义藏于方寸人心,取舍关乎社稷存亡,大国挟雷霆之势御驭天下,每每以强凌弱、以智制愚、以远近厚薄定诸侯亲疏;小国处夹缝之间求存立命,唯有以忠固邻交、以义守宗邦、以坚韧之志扛倾颓之运、以孤烈之心挽覆灭之危。
楚起江汉荒服之间,拓土开疆、累世经营,立国三百余载,雄踞南疆万里河山,抚驭百蛮、镇慑百越、抗衡中原诸夏,世为南方巨擘、天下强藩。其与西陲强秦,累世缔结姻亲、世代互通嫁娶,秦女入楚、楚姬嫁秦,百年交好、互为唇齿,西秦东楚遥相藩蔽、共制中原诸侯,隐成东西制衡之局。然岁月流转、世代更迭、霸业推移,旧日姻亲盟约日渐疏淡,世代情谊渐被功利冲淡,空留一纸名义之盟,再无真心互助之实。
秦据雍凉形胜之地,山河险固、四塞为屏,居高临下、俯瞰关东,素来闭关自守、蓄势蓄力、隐忍图强,以自保安疆为长久国策,以蚕食争霸为百年远图,从不轻出甲兵妄启边衅,不徒耗国力援异国之乱,不徇虚名冒天下之险。
及至吴师崛起、孙武用兵、子胥谋国、阖庐亲征,三万锐卒破楚数十万之众,一战入郢、社稷崩塌、宗庙焚毁、君臣奔逃。郢都既陷、荆楚千里膏腴尽数倾覆,昭王弃宗庙、奔草莽、漂泊无依,四百余年楚祀悬于一线,四海震惊、南疆陆沉。当此亡国绝祀、苍生涂炭之秋,天下大小诸侯尽皆冷眼旁观、坐视楚室倾覆,无一人念旧日盟好,无一国伸援手之仁。
晋与楚为百年世仇,争霸中原、积怨最深,见强楚崩亡、宿敌覆灭,心中窃喜、乐见其成,早存趁乱蚕食南疆、兼并楚地、独霸中原之心,是以按兵不动、坐观成败。齐、燕僻处东北海隅,疆域偏远、兵力有限,又畏吴国新锐之势锐不可当、兵锋震慑天下,不敢撄其锋芒、妄动干戈,唯有闭境自守、漠然观望。南方百越诸部素来附庸强权、俯仰由人,见吴国大胜、雄霸江汉,尽皆顺势臣服、随风依附,无一念怜楚亡国之苦。
四海九州、列国千邦,竟无一处肯恤楚之危亡、怜楚之君臣、救楚之万民。普天之下,唯秦与楚有山河唇齿之依托、百年姻亲之旧谊,是残破荆楚唯一可盼之生机、唯一可乞之强援、唯一能挽颓局之希望。
时秦哀公踞雍城九重王座,沉毅持重、深谋善算,执掌西陲霸业数十年,深谙春秋列国兴衰之道、诸侯人心利弊之术、兵战攻守进退之机。其临朝驭臣、治国争霸,素来以稳为先、以利为本、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