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
决意既定、义无反顾。包胥遂摒除一切私念、抛却身家性命、辞别残存故旧、舍弃所有器物,布衣草履、孑然一身,悄然离残破郢都,遁出吴兵控制地界,悄然西行,奔赴秦川。
其时郢都内外,吴兵密布、斥候四出、关卡严守、昼夜巡查。凡道路通衢、关隘渡口、山野要道,皆有吴军甲士盘查搜捕,严防楚臣西逃求援。包胥深知行藏凶险,不敢取官道通途、不敢昼行夜宿、不敢聚众同行,唯有昼伏夜行、攀山越岭、潜行荒野、穿梭林莽、避过关卡、绕离烽寨、遁离兵锋。
冬日寒深、霜风凛冽、雨雪交加、寒侵肌骨。包胥衣无重裘、身无暖意、足无履袜、途无食宿,日行山野荒径百里有余,夜栖寒岩古洞、荒林枯草之间。饥渴无饮食、疲惫无休憩、风寒无遮蔽、伤困无医治。足底磨破、血肉淋漓、步履蹒跚、寸步维艰;衣衫破损、霜雪浸透、身寒骨冷、几近僵仆。沿途所见,尽是残破村落、荒芜田亩、流离百姓、饿殍遍野、白骨委地、烽烟未息,满目亡国惨状,每见一次,心痛一分、志坚一寸。
昔日繁华江汉千里地,尽成萧条破败修罗场;昔日安乐生民千万家,尽成流离亡命乞讨徒。包胥一路西行、一路悲泣、一路默念初心、一路坚定誓愿,心中唯有复国救民一念,再无他思。
途中数次遭遇吴军游骑、山野盗寇、溃散乱兵,数次身陷绝境、险遭擒杀。每遇凶险,包胥或潜伏草莽、屏息藏身;或迂回奔走、攀崖避祸;或乔装山野流民、隐忍过关,凭一身忠义锐气、过人胆识、沉稳心性,次次化险为夷、死里逃生。但凡稍有畏惧、稍有退缩、稍有懈怠,便会身死道消、埋骨荒途、永无乞师复国之机。
万里西行,无车马之利、无仆从之助、无资财之用、无亲友之援,孤身一人、丹心一片、执念一生、独行万里。风霜磨砺筋骨、苦难淬炼心志、绝境锻造忠义,千万里关山跋涉、数十日昼夜兼程,衣衫褴褛、形貌枯槁、手足溃烂、形容憔悴,终越荆楚群山、渡汉江激流、穿南阳险隘、逾商洛重关,踏入秦境之地。
既入秦川,望见秦地山河雄阔、关隘巍峨、士民安定、兵甲整肃、邦国鼎盛,与残破楚境判若云泥。一边是山河倾覆、宗庙崩塌、万民流离、亡国绝祀;一边是山河稳固、社稷安宁、朝野雍容、霸业蒸蒸。两相对照,包胥悲从中来、泣不可抑,家国之痛、君臣之愧、生民之怜、孤臣之苦,万般情绪汇聚心头,满目酸涩、满心凄怆。
稍作整息,强忍满身伤病、满腹悲苦,毅然奔赴秦都雍城,叩阙求见秦哀公。
秦庭之上,秦国君臣端坐朝堂、雍容议事,文武列班、礼乐俨然、朝政清明、霸业方兴。秦哀公踞于王座,沉毅威严、目光深邃,素有雄图、志在称霸西陲、窥视中原,性情沉稳、慎于利害、不轻易兴师、不贸然援邻。
内侍传报:楚臣申包胥自荆楚远道而来,叩阙泣见,有言面陈君上、事关天下安危、列国祸福。
哀公闻言,心念楚吴战事,知楚已亡国、君王奔窜、社稷残破,遂传令召见。
包胥踉跄步入秦庭,一身破衣、满身风霜、手足流血、形销骨立、面容枯槁,立于巍峨秦宫丹陛之下,遥望秦王王座,不等开口,双膝跪地、伏地痛哭、声震庭阶、泪洒丹墀。亡国孤臣万里乞师之悲、山河倾覆社稷之痛、苍生流离涂炭之苦,尽数倾泻而出。
秦庭文武百官,初见包胥形貌狼狈、衣衫破败、血泪沾身,初有诧异、继有动容,纷纷侧目观之、静听其言。
哀公端坐王座,沉声问道:“尔乃楚臣,远道万里、跋涉关山、历尽艰险、来至秦庭,所求何事?速速道来。”
包胥伏地泣诉,声泪俱下、字字铿锵、句句悲烈,条理分明、情理兼备、利害昭然:
“外臣申包胥,楚之微臣也。楚不幸,先君昏乱、权臣祸国、忠良蒙冤、朝纲崩坏。吴王阖闾倚仗子胥、孙武之谋,举兵伐楚,一战破边、再战陷国、三战倾覆郢都。今楚都城残破、宗庙焚毁、陵寝遭辱、社稷无主、君王流亡于草泽、百官奔窜于四方、百姓屠戮于兵锋、江汉千里烽烟断绝、百年邦国一朝灭亡。
楚与秦,世代姻亲、累世交好、互为唇齿、共镇南西。唇亡则齿寒、邻亡则国危。今日吴国强横,一举覆吞强楚,席卷千里南疆,其势滔天、其心无厌。吴既得楚之地、楚之民、楚之财、楚之甲兵,必将益强益骄、益横益肆,南向尽吞百越、北向窥视中原、西向觊觎秦川。楚亡则天下无敢抗吴之国,吴霸则列国皆受其制,秦亦难独保西陲安宁、久守霸业太平!
大王若能哀怜楚之亡国、悯恤楚之苍生、顾念世代姻亲、深察天下利害,发兵东出、助楚复国、驱逐吴寇、复立楚祚,则楚世世代代臣服于秦、永为西藩、共抗强敌、共固天下。秦得楚为屏障,则西陲永安、霸业恒固、诸侯宾服、天下安宁。
若大王坐视楚亡、袖手旁观、不施援救,楚祚尽绝、吴势独盛,他日吴兵西向、兵临秦疆,秦独当天下最强之敌,孤军抗霸、四面受患,彼时再悔,亦无及矣!
外臣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