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非数了数日子,自己已经被关了六天了,这六天除了第一天见到了两个人,之后只有贺翔时不时地拿着酒菜来陪他坐会儿。刚过完年没多久,天寒地冻的牢房里阴气又重,就算贺翔给他带了不少棉被跟炉子,还把锁链给解了,但段非还是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终于在第六天的晚上发起高烧来,明明浑身发烫,裹在被子里却瑟瑟发抖。
贺翔带着午饭来看段非时,段非已经昏迷不醒,贺翔也不顾跟昌正德的约定直接把段非带出了牢房安置到自己房里。给他强行灌了一些药又多备了些炉子,看到段非出汗才放心去做自己的事,顺便交代下人段非一醒便让他喝药。
又过了一天段非才彻底清醒,他只记得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喂他喝药,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些发烫,不过也已经好多了,起床后环视了一周,已经不是在牢房了,现在他所待的房间不大摆设简朴,一张木床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被褥,床头开了一扇小窗,门外是石林,床边立着衣柜,木床对面放着一个简陋的书架跟案头,同面墙上安着一个虎头还有弓箭。
门外有两个人影看来是出不去了,床头的窗户很小,以他的个子根本钻不出去,看来自己不过是换了个条件好一些的监狱罢了,在这个屋子呆了几天,贺翔只来过一次,他好像很忙,坐一会儿便走了,也不知道顾深是什么情况,段非心里急却无能为力。
“有人闯进来了!”
忽然听到门外一阵骚乱,段非起身整理了一下发冠衣领原以为可以看到顾深,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段不。
“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面前的少年俊秀清雅,皱着眉瞪着眼,手中的剑还在滴血,段非往门外看了眼都是段家的护卫:“顾深怎么样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别人,脸色这么差伤了还是病了?”段不收了剑,绷着脸在段非身上摸了摸又闻了闻,只有药味没有血腥味,还好还好。
段非抓住段不的手:“你跑来做什么,把我送回衙门后马上回去。”
“不行,不能去衙门了,爹让我带你回家。”
“我不能走,顾深……”
“他不需要你了。”段不说出这句话后看到了段非脸上出现了自己不熟悉的慌乱,皱着眉道,“顾大人派人来段家说你有危险,还让我们找到你之后直接带回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
“哥要答应跟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好。”拳头松了又紧,沉默了一会儿段非还是答应了。
“吏部有人参了顾大人一本,说他残暴无度,大肆敛财,勾结土匪,私吞赃物,让封兰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境。”
“账本,快让顾深销毁账本!”原来账本只是用来对付私吞赃物这一条,可如今多了勾结土匪的罪名,若账本被发现,那这罪名可真要坐实了。
“来不及了,哥,来不及了啊……”段不看着脸色惨白的兄长继续说道,“使者已在今早抵达,顾深……已被押往京城了。”
顾深派人去段家的第七天终于等来了顾家护卫,领头的是顾不,顾不本打算一下马就要狠狠揍顾深一顿,但是看到面色青白满眼血丝又胡子拉渣的顾深下不去手了。段家的人马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所以让他们打扮成普通百姓入城,随后又让他们换上了衙役的当差服,分批进入衙门,还好最近衙门的人马分布比较散,倒是没被发现。
离段非被绑架已经快十天了,顾深把自己目前的状况跟收集到的情报全部告知了段不,顾深府里的人逐步撤回,而段家的人马则在暗中接手,段家在信息获取方面比顾深强得多,而在得知顾深的人撤走之后昌正德也稍微放松了些警惕竟出来跟孙婆见了一面这才让段不找到寨子。
“少爷,土匪头子跑了,只抓到这个家伙!”
来人把昌正德往地上一扔,段非一脚踩到昌正德手上,听到他惨叫还用脚后跟碾了几下:“前任师爷是吧,顾深到底与你何仇何怨?你自己勾结土匪被赶出衙门居然有脸反咬!”
“我呸!”昌正德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道:“顾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烧杀抢夺本就与土匪无异,就因为他把我赶出来导致我与夫人带着小女投奔匪徒,谁料那畜牲玷污了我家女儿,她才十岁啊!我夫人找他拼命被砍死,我连夜逃出才躲过一劫。都是顾深的错,不让他身败名裂,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孙婆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丈母娘。”昌正德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顾深有多可恶,把他害得多悲惨,他会这么做都是被顾深逼的。
“你与吏部是怎么联系上的?”昌正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抿着嘴不说话,“不说?段不,剑给我。”
“是吏部尚书之子。”眼看着顾深拿着剑就要朝他的手臂砍下,昌正德才慌忙开口,“顾深刚来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是因为得罪了吏部尚书之子才被分配到此地的,顾深让那人足足躺了一个多月,他早就想给顾深点颜色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