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带着个沉默寡言的男娃娃,一路上走得颇为艰辛。一来要避开战乱的地方,绕了不少远路,二来有不少匪徒歹人打两人的主意,幸好莫苧还有些功夫,撒些拉肚子的药粉,配合赵初桑一通乱棍,倒没什么大危机。她的武艺在刺槐谷虽然排在百来个弟子末位,但好歹防身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她是个过分心软的人,比起伤人,更喜欢救人,所以医术十分之好。
就这样堪堪走了四个多月,两人才到江乔省彬柳县。
她当初也只是知道三师叔蒋英在这彬柳县,到了之后,只得挨家挨户打听,这才知道蒋英住在安阳镇上,办了个武馆,收了不少弟子,似乎是混的不错。
莫苧带着赵初桑去找他的时候,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蒋英正在给弟子示范动作,一套下来唬得赵初桑十分满意。他生于武将世家,从小跟着父亲看他练兵操戟,耳濡目染,自然知道哪些是花架子,哪些是真才实学,一时只恨不得马上能跪地拜师把自己练成蒋英的样子。
“三师叔。”莫苧笑着喊蒋英,眼角却有些湿润。
蒋英见到两人先是呆愣了一会,看着莫苧那张依稀有些熟悉的脸,哦、噢噢了两句就认了出来。
“莫苧!”蒋英大步走了过来,双手握住莫苧的肩头,一时有些哽咽感慨。当初他虽自愿脱离刺槐谷,但还是有情义在的,知道刺槐谷一门百八十来人全被叛徒联合朝廷剿杀后,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我此行是特意是前来投靠三师叔的,世上已无我的容身之所,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就在这安心住下吧,也能替我教教这些蠢笨的学生。”蒋英笑了笑,满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有些可怖。
“这是莫三,我在路上捡的孤儿,望三师叔以后也能指导指导,学点强身的武艺。”莫苧双手撑在赵初桑肩上。
“恩,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先让人给你们收拾房间,赶了许久的路,肚子该是早饿了吧,等下就吃饭吧。”蒋英推了推他们两个的肩背,喊来个小厮带莫苧赵初桑去后院。
此时已是初春的天气,却还有些冷,莫苧一手牵着赵初桑,穿过阴雨的小院。
有燕衔着春泥从头上低低飞过。
两人在窄小的客房安顿下来,左右挨着。
赵初桑一路上跟着莫苧吃了不少苦,两人一脸灰霜风尘仆仆,沐浴换好新衣之后,由蒋英陪着吃了午饭。
蒋英与莫苧聊了许多,回忆曾在刺槐谷的日子。蒋英喝了些酒,神色哀伤,一时莫苧和赵初桑也伤感了起来。
哪知蒋英生性乐观豁达,不过一小会儿,又笑了起来,还劝莫苧要放宽心,不要太执着过去。
这边赵初桑闷着头吃饭,许是太久没吃顿好的了,连着扒了两碗饭,蒋英瞧了他一会,然后哈哈大笑。
“我看这小鬼骨骼清奇,目慧耳聪,倒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只是现在太瘦了些,将将吃好了养壮实了,以后也好在我的武馆帮忙,打下手。”
“嗯,有劳三师叔费心了,我觉着除了练好武艺,诗书仁义也是要学的,不知这县上可有哪些私塾?”莫苧拿着筷子,又往赵初桑碗里夹了几块肉,一边问道。
“你啊,还是一如的好心眼,捡来的娃娃也这么掏心掏肺的。”蒋英放下酒杯,睇着赵初桑。
莫苧干笑两声,说道:“我从小无父无母,若不是和尚师傅搭救,又得以刺槐谷收留,只怕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小子!听到没有,你以后可要好好护着你莫苧姑姑。”蒋英大掌一拍,赵初桑差点身形不稳。
赵初桑塞了一嘴巴饭,努力咽了咽,随即看了莫苧一眼。
这个救了他的人,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像水一样,温温软软,对他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就冲着这些,报仇雪恨之后,他就要把世间最好的给她,来报答她的恩情。
“三儿知道,一定会好好护着莫苧姑姑。”小小的少年坚定地许诺。
莫苧一怔,虽然知道他还小,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多轻多重,但还是湿了眼眶。
因着蒋英开的是武馆,莫苧的医术倒也派上了用场,时常要给学生们治跌打损伤。将赵初桑的事情处理妥当后,她便在街上摆了个摊位看诊,等着赵初桑下学后一起回家。
再说赵初桑,家里变故之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冷漠得不似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心里虽然也感激莫苧蒋英,但还是埋藏着滔天的恨意,不管是练武还是念书,都格外发狠。
每日天还未亮,赵初桑便起身去院子里扎马步、耍棍弄棒、练拳打桩。等到众人都起床了,便吃了早饭去上学,待到下午回来便又是学武艺,晚上习书,从不出去和镇上的孩子玩耍胡闹。
赵初桑太过发愤,身上总是这儿青紫一块那里带着红肿的伤,却从不喊痛。莫苧却心疼他,私下给熬了不少补身子的药汤,好在三师娘人也实在和善,因只生了个四岁的女儿,平日里待武馆的学生也好,后来见赵初桑懂事上进,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