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了！”

    “你谁啊，还我酒来。”福康安已有醉意。

    “你看酒肆的酒保都不待见你，等着你喝完了打烊。”

    “你管！”

    “人家也要回家去养家糊口的，你赖在酒肆，人家面上不敢说你，心里早骂你一千八百遍了。”和琳将酒盅又往后藏了藏。

    “和琳，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

    “你现在这样，皇上看到了也不会高兴。”

    “你闭嘴！”福康安喃喃骂了句粗话，“滚！”

    和琳向来不形喜怒的眸子变深了，染了墨一般，咣当一下砸了酒盅。

    酒保等在案前，早是倦了，若不是见这位客人服饰华贵仪表不凡，像个有来头的，不敢惹，只怕早要轰他走了。不曾想，自己眯眼打个盹功夫，又来个难缠的，这会子是怎么说？俩人要打起来了？

    “你他妈跟个小姑娘你较什么劲啊你？！”

    “是不是全天下都要管我谈情说爱啊？全天下都要来指手画脚！京里有皇上，办个案有和珅，到了承德，还有你来指手画脚？你他妈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他眯眼，眼中嘲讽愤怒交杂。

    流光分明还停在那人眼波，朱唇起合，说出的话却字字剜人心窝。所幸钮祜禄氏和琳和希斋打二十年前父母双亡起，便是四处漂荡无靠无依，人情世故早已看淡。福康安的话说轻不轻，但较于从前一些人对他说过的刻薄话，那是根本不算什么了。和琳微微一怔，没有动怒。

    “将军三思，明日皇上在大群狩猎臣中见不到将军，龙颜必会大怒，将军手疾一事或会被拆穿。”他语调平静。

    福康安一愣，“我哪有手疾，你，你跟人说了？”

    和琳安静地摇头。

    “不要告诉旁人，往后有你的荣华富贵。”

    “和琳并不稀罕。”

    福康安摇摇晃晃地站起又去酒肆案前拿一壶酒，灌了几口。

    “我是武将，倘真为手疾所困，大清就再没有富察氏的福康安。”

    “我，不会说。”

    “嗯。”他回到位前坐着，俯身趴了，已是醉眼朦脓。

    “将军？”和琳轻推推他。

    “唔，”他已昏沉沉睡了，低声嘟哝一句，“莫让阿欢知道，她会难过。”

    “唉！”和琳长长地叹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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