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从医务室回来,一本书摊开盖在脸上,顾暮寒躺在院子里,黑猫窝在他的怀里,蜷缩成一小团,睡的正香。
带着一点感冒后的鼻音,“给你。”在顾暮寒身边坐下来,她拿出之前说是抵押房租的项链和戒指。
拿下脸上的书,顾暮寒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没有伸手接。
“……没找到另一个。”不耐烦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身上,起身站起来,往屋子里走。
她把猫放到翻车的地方,再一路跟过来,也没有发现另一枚戒指。
“不用找了,不是所有丢了的东西都能找回来。”
拍了拍头,她觉得头有点晕晕的,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自己都不在意的东西,自己干嘛那么热心。
“这几天谢谢你的招待。”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抬起的脚,停在空中,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走进了屋子,她还有些设计图要修改。
胡乱的在图纸上画着,隔着磨砂的玻璃,托腮看着坐在院子里安静的人。混杂的线条,没有章法的聚在一起,大致可以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脚伤好的第二天,就是昨天,一大早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没见了人影,以前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呆坐在院子里不说话装深沉的人,突然不见了,倒让慕戈有些意外。
再次看到他,是在半山腰的墓园里。细雨蒙蒙,整个墓园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水雾。
看望完父亲之后,无意之间,她就看到一个人影,孤零零的坐在一个墓碑前面,身上穿着她眼熟的外套。
走近,她看到顾暮寒乌黑细碎的头发上,串着层层细密的小水珠,眼睛藏在细碎的阴影里,她看不出他的表情。
来自背后的寒风被挡住的时候,坐在地上的人,动了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血液流通不畅,腿脚都有些麻木了。
弯腰,伸手去扶身子有些踉跄的人,一个摆手,猝不及防,她手里的伞沿着阶梯一路滚下去,知道淹没在视线远处。
“你干什么。”一只手挡在额头,慕鸽有点失控的对站在身旁的人说。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分外的响亮,最后消弭在梭梭的风声里。
细雨夹杂着空气中的尘埃扑面而来,踉跄的跟在大步往前走的人身后,一脸怨念,心里画着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怨念,不断攀升。
回去的路上,大雨倾盆,没有办法,她拉着顾暮寒在墓园看守那里躲雨,看守墓园的是一个瘦高的老头子,眼窝深陷,松弛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老年斑。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灯光的点缀下,反射一丝光亮,才让人觉得,那是一双眼睛,而不是深陷污水的玻璃珠。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外边已经是昏黑一片。
“喝点热水,驱寒。”看守人从房间里倒了两杯热水,给两人端了过来。
“谢谢”
将接过的水,不太友善的递到顾暮寒手里,又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长条凳子,一个坐在南头,一个坐在北头。
她坐在靠近屋里的北头,与看守人聊着天,眼角不时的略过一旁的人,继续与看守的人说着话。
他整个人情绪都不对,安静的让人消沉。
雨过天晴,走在路上,低头看着路上,浅淡的人影,影影绰绰。她心里想着。
人都有好奇之心,她开始好奇了,好奇那个对他至关重要却又不放在心上的戒指的来历。
她好奇,他这样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好奇,他再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没有”
“你要找的人是谁?是在这里吗?或许可以让……其他人帮帮忙。”
“不用。”
猛地撞上前面停下来的人,鼻子一阵酸痛,摸着鼻子,莫名其妙的看着停下来的人。
“沈云歌”
“什么?”
“我要找的人”
“奥。”
“只是也并非非要找到不可,不是所有的东西丢了都能找回来的不是吗?”
“……”
“她小时候是在这里走丢了,她姐姐找了她十几年年,一年前去世了,她说她要在这里等她妹妹。”
从山下向上望去,墓园隐在缥缈的云雾中,看不太清楚。雨后的秋风带着尘土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
“山上的人是她。”慕鸽想起来,山上那个隔着玻璃框,笑容美好的女子。
“恩”
“为什么不准备找了?”是因为丢失的东西,不一定找的回来,所以不继续了吗?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转身,声音透过空气,低低的从前面传过来,“最想找她的人已经不在了,找到了又如何。”
慕鸽又想起了顾暮寒说的不让她再找戒指的话。
日光一晃,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头好像疼得更厉害了,慕鸽揉了揉太阳穴,从椅子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