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没有点灯。她跟着他穿过隐约的树影,开了门,脚步稳健地走过一排排书架。文意识趣地不再跟上。
不知是谁先主动。柯黛落入一个火热的怀抱,接着紧紧地攀住他有力的肩膀。
明明是个书生,臂膀却那么宽阔有力。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骆锦谦忍不到更僻静的角落,就在放置记录簿的桌台旁,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紧接着一手拂去碍事的纸笔,迫不及待地将怀中人压到身下。
柯黛上半身横躺在桌面上,脑中昏昏的。身子很烫,又很飘忽。粗糙的手掌在浑身上下摩挲,颤抖而急切。她想起上次那令人作呕的恐怖经历,陡然有一瞬间的清醒。
可是在她胸前埋头苦干的那人,他发间的清香是实实在在的。反抗的意念荡然无存,她果真是堕落了。柯黛疑惑地眨了眨眼,无意识地将他的脖颈揽了揽。虚空中的一把火,燃得更加尽兴了。
书架那一头似乎有星点光亮。这么晚了,会有谁来书院?
“有人来了。”她听到了悉娑的脚步,突然害怕起来。骆锦谦还伏在她身上耍赖,嘴里嘟囔着什么,不肯起来。
“有人来了。”她急了,使劲推他。
骆锦谦迷瞪着眼睛,不情愿地挪到一边,慢吞吞地系着松散的腰带。
“找到了!柯三小姐!大……大少爷!”
慌张闯入眼帘的第一人,是一名小厮,她认出是曾带她来骆锦谦书房的书僮。
第二个,是惊讶捂口的梅宛青。
第三个,是柯梦绷紧的苍白面容。
发话的是柯梦的丫鬟莲心。文意呢,守门的文意呢……柯黛觉得自己一定魔怔了,都这个时候,还找什么文意?!
不知所措的丫鬟、嬷嬷……开始不过五六人,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成了,成了。一切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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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下药?真的没下药?”王澜君不太死心地追问,“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坑你。就算你跟骆大少在书房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凑热闹。”
关注点不太对啊。柯黛有些意外地瞄了这位毫无血亲关系的表姐一眼,她站在王氏一方,此刻难道不应该斥责她恬不知耻的下贱行径吗?
“太傅府官方通报,我和骆大少都被下了药。”柯黛异常平和地回答,“不过我是自愿的。他也是。”
她懒洋洋地躺在卧榻上,抚着高肿的脸颊,若无其事地瞧着王澜君苦唧唧的神情:“得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啊。就算不想嫁娄尚书,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
对于她的误解,柯黛只是耸肩:“这下不想嫁也得嫁了。”
姐夫私通小姨子,这对于书香门第的太傅府来说可是天大的丑事。骆夫人雷厉风行将消息压下,柯家隔日立即奏请了宁安公主出面做了大媒,原本还有待商榷的婚事,立即钉了案板上。
当然不是让柯黛与骆锦谦喜结连理。而是让她同揽月山庄的头牌紫凝一道,嫁与娄尚书为侍妾。
柯黛被柯家严格禁足,门外十二个时辰有人把守,出嫁前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心如死灰倒是说不上。豁出去之前她就想好了,只要能恶心到利用她做牺牲品的那帮人,也不枉她炮灰一回。更何况柯黛心中还有一把最大的筹码——无论怎么声名狼藉,她仍是王氏用来接近皇室最可靠的帮手。
加上虽然柯黛的名声无关紧要,可是骆府不可能不顾及骆锦谦的颜面。所以不仅柯家不会不要她,骆府也不会将此事大肆宣扬。
趁此机会,她给骆柯两家留下一堆烂摊子,再甩手嫁入娄府,投身下一轮纷争。正好,正正好。
她神情中带着自暴自弃的淡然,看得王澜君有些不忍:“你若是真的对骆锦谦有——”
“没有。”柯黛否定得笃定。王澜君糊涂了:“那你方才还说自愿……”
柯黛转脸,笑得春风满面:“表姐呀表姐,男女之事,又不一定两情相悦才能做。你瞧京城中那么多秦楼楚馆,夜夜笙歌,不都是寻求刺激、各取所需嚒?”
毫无忌惮的惊人之语吓得王澜君退后几步,口中喃喃:“你疯了……三小姐一定是遭了刺激,脑袋不太正常……”
就让王澜君以为她疯了吧。不然她自己也无法解释,初入柯府时恪守本分的柯黛怎会变得这般放.荡。
王澜君走后,柯黛对着窗前的镜子仔细端详。被柯梦和柯尚书扇的几巴掌,着实疼得钻心。但距被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推搡进柯家的门,十日已经过去,她仍觉得那晚的经历如同做梦一般。谈不上多么美好,但内心的确是畅快的。
总算肆意任性了一回。瞧着仍未消肿的面庞,柯黛心中升腾起扭曲的自怨自艾。
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柯芙能嫁入皇宫位居贵妃,她最好的出路却只有糟蹋在娄府,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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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黛,柯黛……”不远处有焦急的低低耳语。
柯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