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家里有客人,怎么不打声招呼就随意走动。”苏锐严厉地说道。女子终于微微低了头:“哥,对不起,我这就回去。”
“锐儿!”
苏老太正好赶上,看样子被苏锐抢在前头,她气也正好消了,“寒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跟你妹妹说话。”
寒月?苏寒月?
先前那名侍女避而不谈的二姑娘?
林汀存了坏心。她肩上还披着罗夏的外衣,施施然上前:“汀儿昨日刚到,只见了三表哥一面,正巧在这里遇上寒月表姐。”苏寒月闻言朝她认真端详了几分,接着温和一笑:“汀儿,居然是你,老远还当真不曾认出。”
“寒月!”苏锐低声咳了一声,“这样,表妹你也见了。你身子……重,还是赶紧回院子休养吧。”
林汀的视线下意识顺着下移,看清眼前一幕后,险些倒抽一口冷气——
过去的大半年林汀陪伴邱语待产,对孕妇的状态再熟悉不过。先前苏寒月一直正面对着他们看不出异样,眼下走近了才发现,她的小腹已经隆得很高。
这至少有,七八个月了吧……
林汀惊讶也不是,若无其事也不是。倒是苏寒月体贴地没让她尴尬:“天寒地冻的,汀儿还披着外衣。我记得汀儿自小身子骨不太好,这里离我的院子近,进来暖暖吧。”想了想又恭恭敬敬地对苏老太说,“祖母不嫌弃的话,一同坐坐可好?”
苏老太没给她面子:“本想让汀儿陪着老太太赏梅,走到半茬倒是被你抢了先。”她转头问林汀,“汀儿,你怎么看?”
林汀才不想陪着古怪的老太太吹冷风,巴不得跟着苏寒月走。她对上苏寒月温柔的目光,低头喏喏道:“阔别多年,汀儿也有许多话想跟表姐说。”
苏老太不好再拦,只好吩咐苏锐:“你陪着汀儿,到寒月院子里坐坐吧。”
说着要继续原路向前,苏寒月却道:“可祖母身边无人陪伴,寒月到底放心不下……”
一旁的苏锐黑着脸:“无妨,我陪祖母赏梅,回程顺便接上汀儿。”他板着脸嘱咐苏寒月身边的两名侍女,“表小姐是贵客,千万招待仔细了,不得有半点闪失。”
两三句打发了心不甘情不愿的祖孙俩,林汀有些佩服这位隆着肚子的二表姐。送走了苏老太和苏锐一行人,苏寒月这才走近林汀:“汀儿,到我那里歇会儿,不嫌弃吧?”
林汀微笑:“二表姐哪里话。”顺带着示意罗夏跟上,“这位是我的夫君,罗夏。”
罗夏略略抱拳:“二姑娘好。”
苏寒月笑中暖意不改:“我回来时间不长,只听旁人提过两回,说是汀儿找到了,还成了家,这次偕同夫君一起回来。今日亲眼见到这才信服,当年救下汀儿的果真是一位侠士。”她眼里划过一丝羡慕,“汀儿,你好福气。”
这话听得罗夏十分受用。自打遇上晏绫溪之后,他就没受过这般赞扬和礼遇。林汀也顿时觉得跟这位表姐的距离亲近了许多:“外头冷,二表姐快点进屋吧。”
“嗯。”苏寒月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转了方向,“现下走路也越发不方便了。本想避开祖母,还是不巧撞上……”他们进了早晨林汀跟罗夏提过的那个小院,苏寒月怀着孩子,走得格外小心。林汀环视四下,倒也不急。
“今早拜访祖母前,我本想顺道看看两位表姐。只是旁人告诉我,两位表姐均不住这里了。”
“嗯。”苏寒月语调温和,“寒星前年出嫁。我这阵子在外面居住居多,这院子空着也有一阵子了。”
林汀想起她方才说自己回来没多久:“表姐如今住哪里?”
苏寒月没有立刻回答,林汀以为自己不小心触了人家的禁忌,赶紧噤声。倒是半晌后搀着苏寒月的一个小丫头轻声答了:“姑娘现下住弘贤王府。”
林汀识趣地不追问:“原来是九王爷。”
苏寒月转脸:“难得汀儿还记得九王爷。”
林汀见她对此并不排斥,于是斟酌着捡话说:“九王爷年轻俊气,风流倜傥,又是圣上最疼爱的弟弟。我记得我离京那一年,他风头正盛。”
苏寒月轻轻笑了笑,又侧脸回去:“九王爷,确实是名很好的男子。”
小院分了东西厢,几人离西厢越来越近,另一边的东厢则空无一人。许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西厢中很快走出一名女子,三十岁模样,气质稳重。见了突兀出现的林汀和罗夏,她先是稍稍一愣,很快大方一欠身:“白卉见过两位,不知如何称呼?”
苏寒月介绍:“这是九王府的白卉姑姑。”又对白卉说,“我表妹汀儿,和她的夫君罗夏。”
“原来是表小姐和表姑爷。”三人点头简单招呼,白卉走上前来,扶了扶苏寒月的披肩,关切地问,“姑娘先前说要多走走,奴婢以为您正午才回来用膳。既然提早回来,可要吩咐小厨房立刻准备着?”
苏寒月摇头:“我不饿。煮点热茶吧,方才握了汀儿的手,估摸着她受不住外头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