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谷雨在收到盛达文艺发来的offer的下一分钟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的室友们,他们先是感到惊讶,接着就争先恐后地向他表示道贺。“恭喜恭喜!”大伟搂着谷雨的肩膀大声说。他们不用猜就知道这个在找工作方面一直遭受打击的人是很想签下这份大单的,这从谷雨将入职协议拿在手里时激动的表情就能看出。果然,在收到这份offer的第二天,谷雨就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它寄还给了盛达在天津的分部。依照三方协定,谷雨在十一月初就可以入职进入实习期了。实习期是三个月,这无可厚非,但是实习的地点是在滨海新区,每周四天,往返市内滨海两地极为不便。郑谷雨毕竟还处在大四,距离最后的大学毕业还有一个多学期的时间。虽然这一学年的课已经在十一月份以前全部修完,但是毕业设计却还没有做完,他在天津又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然而在诸多不利因素的存在下,谷雨仍然坚持按照协议上的约定每周出勤四天而又要晚上住在学校里,这就表示一个星期内他要完成市区到滨海新区的四个往返。实习期间的工作倒是不怎么烦累,无非就是打打杂学习学习老员工的日常,但是这一趟下来有一半的辛劳要付出在地铁、打的和乘公交上。对于此,郑谷雨没有丝毫的怨言。每天晚上这个青年都是拖着看起来非常疲惫的身体回来然后去实验室打理一下实验的事情再回到寝室上床睡觉的。在最开始的日子里,虽然苦累,但他的室友们看得出他是带着一份坚韧不拔的精神去认真做这件事的,这让他们非常钦佩。而与此同时,李壬辰在不久之后的一个晚上接到了兰鸟打来的电话。后者在通话开始之后不久就像一个爽朗的男生一样直截了当地表明了目的,就是约定在第二天晚上请他吃一顿饭,理由是为了感谢他能代替高克和白豪比赛并且最终赢得了那场桥头赛。
李壬辰犹豫了两秒钟,好几个借口在他脑中盘旋,只是为了拒绝对方的邀请。
“你就那么大架子,连这么件小事都不答应吗?”兰鸟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了内心的不满。
“当然不是。”
“我是替我们队长来请你吃这顿饭的,随便一猜就知道您这么忙是不会给他这个面子的,但是起码也看在a7满身伤的份儿上,赏个光吧!”
“何必呢,那件事已经完结了,我们都从中得到了我们两方想要的,从此各忙各事,现在你为什么又要提起它来呢?”
“因为,”她说,“那看似已经完了,但是事实上也许,还没完。”
“什么!不管这些天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们不要再把一个今后绝不会再赛车的人牵涉进来了。”李壬辰的语气坚决,但随后他就和对方陷入了一小段窥探各自内心的思考。
兰鸟的语气转而变得温和起来,“只是吃顿饭而已,不会再有什么使你为难的事了,我保证。”
这两句看似平常的话产生了奇妙的效果,李壬辰像是受不了这种突然的变向似的踌躇片刻,他最终答应了兰鸟的请求,但是有个条件,就是时间要改在中午,因为晚上他要一直忙实验的事情。这个借口比上一个好的多,所以兰鸟也就不假思索的应允表示不再反对,时间就定在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十一点半她许诺会准时出现在沛大北门。
到了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不少经过或者进出沛延大学北门的同学发现,在校门外右侧的人行便道上停放着一辆红黑相间的奥迪a7,它高贵、优雅、剽悍的外形引得不少路人回眸观看。这台车子停靠的便道不宽,上方还生长着一棵阔叶树,如今叶子已经全部掉光了,只剩下枝条在风中摇摆,但也还算茂密,看得出树龄不小,那庞大的树冠几乎是从天空中压下来,所以这样来看a7几乎是隐藏在枝丫之下的。由于车窗玻璃是单向的所以外面的人看不清车厢里面的样子,但是以其华丽的外表和它选择的特殊位置使人看了觉得那不像是家长从外地跑来看孩子,更像是哪个纨绔子弟在大学门口钓妹子。于是就这样过了不到半个钟快要十一点半时,在路人讶异的目光下奥迪的车门开了,一位青年学生模样的女子走了下来。她的衣服并不怎么光鲜靓丽,脸上没有上一点妆,如果她放下车子,再背个书包走进校园里,那么就非常像一个准备去上课的大学生。
兰鸟关上车门守时地站在沛大北门口。她并不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透过铁门栏杆向校园里张望,等着她期盼的那个人出现。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宛如新雨过后温润澄净的天空;她的耳朵玲珑小巧,仿佛退朝时散落在柔软沙滩上的白色贝壳;她的两片薄唇虽然略显苍白,但它们相互靠拢使人想到宁静的夜晚、弯弯的月儿和幽幽的湖水;她的纤纤细手如大理石般细腻光洁,此时正像倔强的男孩子那样优雅地□□裤兜里。兰鸟像一个刺客似的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外,仔细注视着在不远处的三岔路口过往的青年男女。
十一点半刚过不到一分钟那青年女郎的眼睛就亮了一下,嘴角旋即出现一个美丽的微笑,因为在正前方约莫百十米远的地方,李壬辰正经过体育场。
“抱歉,晚了几分钟。”他一走到兰鸟跟前就带着歉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