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洗涮空气中的污垢。
城墙之上,沐遥倚着,目送着陵措,手中抱着木盒,木盒里面是血莲,由陵国皇族血统之人的血浇灌雪莲,是世上入药的珍品,今早他的侍女放在她的屋外。
大队渐行渐远。
“公主。”熟悉的声音响起,此刻的东里忠穿着常服,替她撑起了雨伞。
“将军当日怎么清楚知道沐地每条河的具体位置,就连备用水库都下了毒?”
原以为听不到答案了,良久,东里忠还是开口了,“若干年前考察过,剩下的都是……云相的功劳。”
“云折的才干只是右相大材小用了。”
“那么公主的意思呢?”
“沐朝只设一位丞相之位。”
“公主愿意嫁于云折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陵措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我没有自由。”沐遥声音越来越小,混着雨声让人听得不真切。
宫内外对云相和沐遥的事议论纷纷。
万俟燕扬起高高的秋千,不一会就没有兴致了,终于忍不住问了,“遥儿,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笑面虎吗?”
“为什么有的时候你称他‘笑面虎’呢?”云相虽然城府颇深,但是表面功夫应该做的让单纯的万俟燕看不出来。
“五年前啊,我亲眼看到他把母后最疼爱的猫弄得全身骨折,还挂着笑容,躲在假山后面的我当时别提多毛骨悚然了,我告诉母后,母后不信,还让我不要和别人说。”
的确,很符合云相的作风。
“公主又在编排我什么?”说曹操曹操到。云相接手摇晃秋千。由于沐遥坐在秋千,听的话断断续续,说来说去,沐遥恍然大悟——赐婚。
“为什么父皇这次这么急啊,你不是在守管家丧期间吗?”
管家,好你这个云折。
“没办法啊惦记我未来夫人的唐突分子太多啦,我不能坐以待毙了。”
“那你怎么说服父皇的?”
“管家托梦给我让我早日成婚。”
“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反正你父皇也很乐意这个结果。”
云折说的没错,万俟皇帝一直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丞相,经过陵国皇子的事更是急不可耐。云折呢,宁愿把人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小动作,这样比在宫中好控制的住。这次差点破坏与陵国的关系,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而且,或许留她在身边,和陵国的合作更能长久。
婚礼那天,那是沐遥时隔十年重新穿上大红色,恍如隔世。
婚礼很重大,沐遥像个木偶给人摆设。
夫妻对拜的时候,盖头挡住了沐遥的视线,“夫人美貌,真怕祸水。”
“夫君也是美人,只怕谁祸了谁!”
美人相克。
喜娘丢了一本小册子给沐遥自己琢磨,翻开一角,就被里面的图画羞红了脸。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就连曾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成为万俟皇帝这个五十几岁老头的妃子。到了今天,还是害怕。
云相推门而入,带着酒味。与她并排坐在床上一会就起身了,“夫人早些休息,为夫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沐遥慌乱地点点头。
一连几日,一个人入睡,云相都是在卧室的书桌那看书很晚就睡在书桌那边。
沐遥吃着燕儿送来的糕点,甜味的,却让她皱着眉头,云折在躲她,防她,还有在变相软禁她。
“夫人这么晚还不就寝?”云相佯装惊讶。
“等夫君啊!”沐遥在心中狠狠的鄙视自己很久。
“夫人若是想行云雨之事,为夫可为你尽快洗洗干净。”云相作势要脱衣服。
笑——面——虎!
沐遥不再理会他,自己上床和衣而睡。都快怀疑自己的魅力,又在怀疑云折是否短袖,或者性冷淡?
然而,云折,果真小瞧了他,云折怎么会亏待了自己,云折在外金屋藏娇,知道这事还是万俟燕说的。早在几日前就传的满城风雨。
沐遥安慰自己,万幸自己不曾喜欢他,否则痴心换来的是伤心,有情换来的是无情。
万俟燕一边咒骂云相,一边替沐遥感到不值得。
“夫君若想添一房也无妨,我又不是妒妇,况且这样委屈外面的女子多不好。”
万俟燕难以置信,“你不是喜欢云折的嘛!”
沐遥拿起刺绣,“你母后又要你刺绣了?这次我帮你,下次你自己解决。”
“遥儿,我真佩服你,又会刺绣,又会舞剑。”
屋内的烛光摇曳,已经为万俟燕刺好了绣,现在是为自己。
“夫人今日脸色不好,下午不是公主来看过你了吗?”云折脱下外袍,背对着她。
果真时时刻刻监视着她。
“夫君如果想添一房,我不会妨碍,名分什么的爷别委屈了她。”
“如果摘了你的相府大夫人之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