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与鬼有异,不仅要随时担忧蝼蚁小命,便是来去也无法像鬼魂那般自由。但她既成了傅明月,理所当然需得接受这个全新的身份,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从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傅明月,那个终日见不得光、只会与人抢食、没有半点作为的饿死鬼小月,人生已经画上句号。
现在要开启新篇章。
这样的前提下,她就必须了解自己的处境,为此,明月多次打探,未料保姆口严嘴密,忙活半天也仅知原主是一有钱人家小姐,因父母的意思刚和魏东桥完成白首之约。
当然这条道肯定不是自愿选的,否则何至于在新婚夜折腾着去见阎王。虽然有点不厚道,但确实要说,明月捡到便宜了,从人生巅峰出发,婚姻钱财两手抓。
只是,她并不甘于被禁足,行了这么多年夜路,她也想见识见识太阳光辉灿烂的炙热光芒,她甚至更想知道去警局报案会有什么后果。
体内斗魂熊熊燃烧,在这十来天养伤的蹉跎光阴里,明月制定出一系列逃出门的方案。
plan a:
把室内床单被子拆下来捆在一起,结成长长的布绳,一头栓在桌角,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再从窗户爬出顺其直下。
先自动屏蔽恐高这点小毛病,单就床上那几块布也不够一层楼的高度,甭谈窗帘,那东西太牢固,没有工具她卸不下来。
明月的幻想体就这样悬在半空,上不得下不去,勒得舌头都伸出一大截作掉死状。
a方案夭折。
plan b:
假装自己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的样子,待救护车接送入住医院时,她便可趁机外出。
不过,以房子主人的性格,她最终只能在床上瞎翻白眼,脑袋里挣扎着浮现出"我不会救你第二次"几个犀利大字。
所以b方案也不得不淘汰。
plan c:去厨房偷把菜刀,把阻碍之人统统砍杀,这样最爽利痛快。
当然最后的结局,必定是双手上拷,坐在警车里缓缓驶向监狱大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和狱友诉衷情。
其实还可以绝食,但这个方案刚萌生点念头就被扼杀在摇篮里,她已经不愿做第二次饿死鬼。
左思右想也寻不出个可行的策略,就这样月隐日出,又是新一天的清晨。
明月下楼时,魏东桥正在吃早餐,他西装革履,深色衬衫搭浅色领带,细碎刘海盖住前额,低头执筷的样子那么认真,令明月为之一滞,心田瞬间遍地开花,百里飘香。
“太太?”保姆见她呆呆地站在旋梯半腰,出言相唤,明月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架着扶梯踏步而下,径直走到东桥旁边,寻位落座。
左手腕的伤处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拿轻物基本没什么问题。
桌上备了牛奶面包之类的丰富早食,明月双眼放光,一口气连喝两碗粥几根油条仍不过瘾,盛第三碗时被保姆异样的眼神盯得怪不好意思,于是微微收敛了些。
犹豫半晌,她拿起一块面包,细心涂上一层蜂蜜,而后递到魏东桥面前,后者抬头不解地睇向她,明月露出花式笑容,“你多吃点。”
“不必。”魏东桥冷声拒绝。
明月以为他在客气,便将面包置到他右手的盘子中,小媳妇一般地低眉浅笑,"这是我应该做的。"随即又趁机自取了一块默默啃着。
东桥眉头微皱,傅明月性情大变实在出乎意料,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几时把伺候人的行为做得这么理所应当?况且对象是敌非友。若说不是演戏,他心中一万个不信。
墙上的时针指向八点,魏东桥抽了张纸巾擦嘴,起身走到沙发旁,打理齐整领带,提起早已备好的文件袋出门而去。
明月侧眼偷瞧,见玄关的门被合上,保姆又在厨房忙活,于是从东桥盘子里,把涂好蜂蜜的面包片拿回自食自用。
其实她刚刚很想问,为什么要囚禁,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禁出去?但她实在太珍惜目前这个身份,生怕稍有差池就被人揭穿,只好闷着问题慢慢找答案。
贪嘴多吃了几口后,胃里翻江倒海,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飞速跑到洗手间。
一番艰难困苦地释放后,明月坐在马桶上不禁感叹,人,真是神奇的个体,吃少了饿,吃多了吐,吃好了胖,吃坏了拉,各器官谁也不迁就谁,胃适嘴不满,嘴馋胃不快,旋即肠子受累屁股眼遭罪,我心愿飞翔,双腿不争气,双腿如风轮,心脏跳不动,精神欲狂欢,身体掉链子,身体要工作,精神不振作。
总之,复杂,相当复杂。
——
盛青集团是清河市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由傅家掌权人傅春烟任董事长,旗下的子公司,涉猎房地产和古董交易等方方面面之业务。
魏东桥从十岁时父母双亡,缘于上辈的交情,阴错阳差进了傅家,不到两年时间却又被送去国外,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十几年才归来,因为工作能力出众,被傅春烟看中,于是嫁了女儿过去巩固那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