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分校是公司老资格校区之一,因为开的时间久,学生资源已经挖掘的差不多了,这两年业绩一直徘徊不前,负责西湖分校的陈校是去年入职的新干部,老板从另外一所上市同行挖来的顶级尖子生,也是公司第一个空降校长。
在公司一群校长当中,陈校是唯一在正规上市公司做过管理层的校长,唯一有工商管理硕士文凭的校长,同时也是公司最低调沉默的校长,哪怕是在菜市场一样的公司例会上,他也安静得如同一滴水银,除了必要的汇报,几乎不怎么说话,惜言如金。
最近半年,张总经常是背地里跟光头老大抱怨,说陈校进公司以后的表现跟从前有天渊之别,从前像只迅猛的豹子,现在像只落难的山猫,不知道是他本人出了问题还是公司出了问题。
光头老大每次听到这些话,都笑着说:“应该还在适应环境,慢慢会好起来的。”
这是光头老大圆滑的地方,陈校再差也是老板亲自挖来的,全公司只有老板能说他不好,其他人讲一个字,都是触老板的霉头。
抱怨归抱怨,张总也很郁闷,总想找办法激活陈校。鹿鸣提拔为主管之后,张总就给鹿鸣下了任务,要她想办法给陈校注入一些新活力。
鹿鸣平时除了做培训以外,也负责招聘工作,前两天西湖分校走了两个市场人员(西湖分校经老板特批,配置有自己的市场推广人员),陈校提了需求给行政部,让补充人,光头老大就把这活儿安排给了鹿鸣。
市场人员一般都挑男性,工作内容主要是去各住宅小区、学校周边散发传单,校区开课时在现场充当校工,维持秩序,比较高级的市场人员还有一项工作,就是跟校区周边的城管打交道,说服城管让校区在周边张贴宣传海报和公司标记。
鹿鸣接到任务以后,发了招聘启事,很快有在别家培训机构做了好几年市场人员的熟手来公司面试(这些人都不会投简历,觉得自己合适就直接上门了),鹿鸣和他谈了,觉得人还不错,就推荐给了陈校。
过了几天,陈校给鹿鸣打电话,跟他说,那熟手他已经录用了,让鹿鸣给办理入职手续,此外,他还发现,该熟手之前做的是中高考辅导市场地推工作,有很多这方面的市场信息,陈校在前一家公司也做过小段时间中高考辅导业务,所以有意要申请在西湖分校开展一项新业务:中高考生辅导培训,他要鹿鸣替他找这方面的招生助理,师资他自己去协调。
因为是新增需求,鹿鸣就报给了光头老大。
光头老大说:“这事情先不忙跟进,我觉得陈校这一出是剑走偏锋,我们没有中高考辅导的师资,这业务开不起来的,让他先去跟老板汇报,老板同意了再招人。”
鹿鸣也觉得这样做比较合适,就跟陈校说,要他先去跟老板请示。
陈校却很坚持,说,“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行政部只管给我招人就行了,其他方面我自己会摆平。”
光头老大听了这话,摸着他的光头说:“年轻人啊,野生部队,不晓得老板的脾气,他最讨厌自作主张的人,陈校这么莽撞,肯定会吃排头。”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鹿鸣也想好了对策,万一陈校追问他招人进度,她就说光头老大没让她招,她不敢擅做主张,让陈校跟光头老大理论去。
过了两天,张总把光头老大叫去办公室说事,过了一会儿,光头老大又把鹿鸣也叫了去。
张总问光头老大:“陈校说想在西湖分校开一个中高考辅导班,你怎么看?”
光头老大说:“我们没有这方面的师资啊。”
张总说:“我跟教学部那边商量,李校(教学部的负责人,公司的实权人物)的意思,虽然目前没有这方面师资,但是他认识一些关系人,找一找,还是有戏,现在的问题是西湖校区不够大,如果要开中高考班,就得在那附近找新教室。”
鹿鸣琢磨老板的意思,貌似是支持陈校的可能性大。
光头老大心疼的说:“那附近租金死贵,我就怕开班赚的钱还不够付租金的。”
西湖分校位于市里的富人区,环境优越,相对来说人居成本也高。
张总瞪着光头老大说:“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做了?”
光头老大滑溜溜的,“我也没这个意思,如果公司想做,我就去找房子,就是成本高一点。”
张总一拍桌子,说:“我是问你的意见,你跟我提什么公司!”
光头老大也急了,说:“这种大事我哪能有意见,要说不能做,陈校还不恨死我!”
按照公司的规定,各分校校长提成只跟业绩挂钩,不跟利润挂钩,换句话说,只要有业绩就有提成,至于公司有没有利润,跟他们不相关。
张总气场两米八,火力全开的大吼:“是陈校给你开工资还是我给你开工资,你说你的意见,考虑陈校干什么?!”
光头老大摊了摊手,无可奈何地说:“我就是觉得那边的房子租金贵。”
张总被这老油条气得吹眉毛瞪眼睛,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