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梅相赠 回首相依
今宵之月,绝不西沉。只此美梦,不再苏醒。从今往后,生生世世,长相厮守,为你立誓。
因为公司又接了一个新项目,提案稿过了之后立刻进入第一阶段的宣传工作,但无心在公司加班,有时候就会把电脑带到林莫的病房里来做。他说,只看过你抱着电脑看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想到你工作起来也是这么拼命。
我抬头,脑子还停顿在刚才写的围墙文案,过了一会儿才问,“那么,美吗?”
他起身坐到我旁边,拔了拔我的头发,“很美。”
他看了我的文档标题,“你们不是只做三线城市的广告么?”
“老板想转型,另辟蹊径。”
“累吗?”
“很好玩。”我关掉电脑,握着他的手,“还有三天就要做手术了,怕吗?”
“有一些。”
“爸妈知道了吗?”
“等我做完手术再告诉他们吧,免得担心,如果……”
我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小华已经请了他美国肿瘤研究院最好的专家来会诊,没事的。”
他拉下我的手,“小瑾,我开始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我心下一惊,一个星期前他还只是呕吐,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压迫到视觉神经。我轻声问他,“头还疼吗?”
“有一点儿。”
“那去睡会儿吧。”
他摇摇头,拥住我,“不想睡。”
我深知他是现在是不想浪费时间,怕什么时候就不会再醒来。
我拍拍他的胳膊,“我就在这里陪你,你睡一会儿。”
他有些不愿意,但看我坚持也没再拒绝。他往另一边挪一些,“一起吧?”
把他的手握得紧一些,“你睡,我想看看你。”
“还不够吗?总是在我睡着的时候盯着我看。”
我失笑,原来他知道我在很多个突然醒来的晚上盯着睡着的他,“你知道?”
“有时候明明醒了,不想你尴尬,一动不敢动,等你睡着了半边身子都僵了。”
我现在确然有些尴尬,“我……”
他闭上眼睛,“不过我也看过你,扯平。”
我用力捏他的食指,他却似乎没有感觉。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有些薄茧,这两天不发烧了,凉凉的有些干燥。最近瘦了很多,骨骼越发清晰,用力的时候有些硌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松,他不愿意脱下来,只说做完手术人会手水肿,那时候刚刚好。我微笑着用指腹去摩挲他已经剪短到扎手的头发。
等他睡着后我去找了医生,医生说,他的情况已经基本可排除颅内压增高发生视神经□□水肿,所以是肿瘤直接压迫视神经,可能造成视力减退甚至失明,而且最近他的呼吸和血压等生命体征也有相应的变化。
我勉强镇定下来,“要怎么办?”
“本来我们就打算跟您商量的,手术可能要提前了。”
“成功率是?”
“哈尔教授带过来的最新型设备能让手术成功率提高到40%,但因为徐先生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欲言又止。
“是多少”
“不到30%。”
“70%是成为植物人还是……”还是死亡,我问不出口。
“徐太太,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医院的走廊并不像电影里的安静幽长,反而人来人往如闹市,有小孩在逗老人笑,父母在一旁用宠爱的语气轻斥,却又咧开嘴角摇头笑起来。也有如我一般坐着呆若木鸡,脸上的茫然无措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苍白;也有年纪大的病人们在下棋,围成一个圈,护士过去的时候要踮起脚,然后提醒他们,“去房间里下啊,你们这样都堵到走廊上让别人怎么过。”人群熙熙攘攘的散开,往房间里去了。
第一次,想拥有些什么,却这么多灾多难,甚至眼睁睁看着他在我眼前一天一天的憔悴消逝而束手无策。
“小瑾?”
我推开门进去,他已经醒了。可能是看我脸色很差,“来,休息一会儿。”
我脱掉鞋子爬上去,把脸埋到他的脸膛里,无声的哭起来,他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背。“医生说手术提到明天,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我哽咽不能语,只是一下一下的抽泣。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手臂酸麻。
“醒来第一眼想看见你。”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手环上他的腰,用尽全力搂住,“小姑娘小姑娘,你矜持些,勒得我有点疼……”他想逗我笑。
他抬起我的下巴,把脸靠过来。他这几天也时常会吻我,却和以前一样,额头或者脸颊,嘴唇也是一碰就走;干燥的嘴唇,软软地,他仿佛很小心,一点一点的触碰,舔shi,我睁开眼看他,他轻轻一笑,把我抱得更紧。
明月当空,彩云相伴,房间里的角角落落都被填满,好似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躺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