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装饰繁华却略显老旧的戏台搭在松松垮垮的木柴垛上，一个穿紫色衣裳的女子捏了兰花指清清脆脆的唱着，几个乐师吹着唢呐，配以品箫、洞箫、三弦，认认真真地伴奏。除了没有听众，一切都像儿时跟着祖母去赶集，在热闹的集市里看到一家门面不大的戏院，里面必然有这样一个戏台和吊嗓的戏子。

    黄自胆子比阿里大，他推门跑出去，拿了一块石头冲着戏台砸过去，石头撞到戏台居然反弹回来，咚地一声撞在黄自的额头上。

    阿里清清楚楚看到戏台上的女子横过来一眼，带着轻蔑的笑意。

    阿里被这一眼定在现场，却听到黄自惨叫起来，他额头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边大喊大叫，一边从院门冲了出去，阿里也想逃，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看着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去的黄自，阿里觉得，他扯开嗓门大叫的声音比女子的戏剧得更可怕。

    黄自因了这块石头疯了，于是黄府的秘密再也控制不住，像着火的木柴，燃得旺盛。

    黄友贤亲自审问了阿里，听到阿里对女子的描述，他的脸煞白，然后就女子的紫色衫裙仔细询问。阿里答得很清楚，他也不晓得，为何他对这些细节记得那么清晰，那条紫色的裙裾，一个个褶皱平整均匀，被一朵朵百合花点缀着，旋转起来，像花一样美丽。

    阿里在描述这段时，仿若近身观赏过一样，仿若含了审美之心一样，全然无一点恐惧。

    黄友贤看着阿里陷入回忆的漩涡里，表现出如此向往的异样神情，已经有了惊吓，他勒令管家把阿里送出府，遣散回家。

    管家似乎想劝导几句，被黄友贤呵斥住了。

    于是阿里就被放出了府，关于黄府闹鬼的秘密也被放了出来。

    叶知府是最先知道秘密的人，他的人一直关注着黄府的动静，阿里一被放出来，第一时间就被抓进了衙门。

    对于鬼怪之说，叶知府从心里还是不相信的，以他这样的文人思想，若真能有鬼怪精灵存在，也不必寒窗苦读了，直接去求了这些东西不是更快捷。可是那么多读书人，年年悬梁刺股，次次上京赶考，也没见得谁的中榜是突然的异常的，都是意料中的人和事，都是自身努力的结果。

    可是那个梦却是真的不正常。

    还有那具尸体，保持原样不腐烂，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阿里又在这时撞了鬼。

    叶知府觉得自己应该更新观念，或许没有妖怪，确实是有魂魄复仇的说法。

    黄府的私塾先生于仁广得了寒病，卧在床上修养，便推荐了昔日同门暂为代课。

    新来的先生明显是寒窗出身，一套青衫洗得发白，一块头巾针线松垮，寒冬里只一双单布鞋，与人交谈时，总是稍低着头，有礼又疏远。管家摸过他的手，弱质书生的手掌有着陈年老茧，是经年劳作的馈赠。

    他的记性却是真的好，一开口引经据典，古往今来多少事，都在他的笑谈中，看得出是下过功夫读书的，但是又觉得缺乏灵动，子曰子曰的，久了也挺无趣。

    管家随堂听了几节课便放心了。这样的文人，空有满腹文章，却无经世之才，在贫寒之家，有许多。

    黄府的小主子们，要的是活着的书籍，会讲话的文章，至于人是否有趣，那是末流，不必太看重。

    何况是于先生推荐，他在黄府十年，已有养老的打算，他的同门，应该可靠。

    管家把事情回了黄友贤，不料被主子一顿骂。

    黄友贤正在气头上，阿里被官府看管起来，他才醒悟自己走错一步棋，看到管家把这么点小事拿来回报，一时怒从心头起：“现在阖府人心惶惶，你还去跟个代课的先生纠缠，于仁广又不是死了，卧床几日的事情，推荐个晚辈来赚点小钱，值得什么？”

    骂得兴起，抬手把一个茶杯砸到地上，哗啦一声碎裂，整个黄府瞬间安静下来，下人们都很清楚，主子盛怒了，能回避的赶紧回避，以免惹祸上身。

    可惜管家无法回避。他对着黄友贤低头哈腰，一个劲地劝：“小的无知，老爷息怒啊！”

    “西院要整个都封了，你马上去智者寺请方丈，就说我供奉一年油钱，请他派人来做场法事！”黄友贤对着管家大喊，“带上护院一起，便是抢也要把那些和尚给抢回来，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管家弯着要一连声是退了出来。

    这是西院出事以来第五次去请做法事，现在的西院，被黄符封得密不透风。

    智者寺一贯在泉州独大，一场法事是佛家慈悲，两场法事是主家面子，已是佛祖极大的庇护，岂有镇不住的邪气，招不来的福气，若不是黄府财大气粗，又一向与方丈交好，第三次邀请就已经不来了。

    可是黄自依然疯着，丫头仆从纷纷称自己也见着了那女子，西院的乐师伴着旦角的唱词夜夜在响，几个胆大的推门进去，却是空无一人的院子，几张未贴牢的符文被震下来，飘飘悠悠地落在脚边。

    智者寺的师父终究是没请来，西院却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