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禁锢。明明是通途,两颗心做了篱笆,再怎样的大道,也走不出心的牢狱。
后羿痛苦的呜咽着,一个人界曾经为王者的哭声,比狂笑更令人害怕。泉壁上有字迹他是知道的,但困于对天庭的仇恨,从未理会过,冷泉禁锢早已消失,他也未曾去尝试过。作茧自缚,原来是这样的疼痛啊。
天女似乎忘却了去安慰他,任凭自己哭得气若游丝。
“后羿,”王母问道,“你自行上灭仙台,尚有投胎为人的机会。”
“不,母后,女儿求你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女儿宁愿此生永不出月宫,求母后成全。”天女仰着脸哀求着王母。
后羿的声音传来,伴着隐隐的恐惧:“不,阿娥,我不愿意,我再也不愿被囚禁在那么了无生趣的地方,我宁愿死。”
天女拥住后羿,泣不成声。困守的苦,她亦是饱尝之人。
“灭仙台随时可去,如此,阿娥,你随我回月宫去吧。”王母翻云覆雨,如墨的乌云顷刻消散,我才惊觉,这居然是王母设下的结界,此前那番对话,躲过了天听。
“羿不愿再有往生,只求速死!”却听见后羿如此说。
天女终于坚持不住,她瘫软在地,一双妙目看向后羿有着绝望的痛苦,后羿朝她走来,紧紧搂住她,“阿娥,你我缘尽,各自珍重!”
“白狐,自你成仙便未曾到天庭述职,今日由本宫代为封号,便做了斩神罢,凡天界违乱者,斩神可代天行道,维护三界平衡。”王母手掌张开,一把斧子出现在她手心,“白狐,本宫赐你刑天斧。”
我俯身接受,却不得不感慨,所谓世事难料,便是如此。昨夜我欲斩杀之人,今日亦要死于我手。
我手持刑天斧,最后一次问道:“后羿,灭仙台亦是一个选择,你可决定了?”
“羿已抉择,心中无悔,盼阿娥谅我,亦自此相忘!”后羿闭上眼睛,却面带微笑,“几年人间相伴,胜过天庭无数日月,阿娥,我去了。”
天女已昏死在王母怀里,我目送王母离去,手起斧落,一代传奇自此消亡。
一些往事在我心里逐渐拼凑完整,夏朝后羿,乃有穷国国君、夏朝第六任帝王,有妻嫦娥,貌美如花,羿在位八年因只顾四处打猎,将政事交于寒浞打理,后被寒浞杀死,其妻下落不明。
无关神仙,不过是凡间朝代的更迭,君王的轮流,历史的真实往往比传说残酷。
回到那座山村房屋,早餐的快乐还在继续,我踏着沉重的脚步下楼,一夜的疲惫写在脸上,客厅里嬉闹的同学被我的黑眼圈吓到,纷纷讨论起我这样久睡不够的症状算不算一种病。
聪慧又颇有姿色的少年也在人群中,与妖精们笑谈,自信中带点小小的羞涩,是最初的模样。
他在众多女生的围绕下展示煎蛋的技能,阳光照着他的脸,细小绒毛在光线显出淡淡的金黄色,真是一个美好的少年啊。
看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少年的脸一如既往的有些红潮,却对我真诚的笑着。
你看,人世这般美好,少年这般新鲜,斩神为维护正义却这般憔悴,天地不仁啊!
一颗煎好的蛋被塞进我手里,陈虹的粗嗓子对着我的耳朵做耳语:“喂,别得陇望蜀啊!”
耳语是私语,应该声调降低,语气软和,以避免被大家共同闻听,陈虹的女儿心太过粗糙,明显是不懂的,现在,所有的人在这句耳语后都把目光指向了我,带着恍然大悟的了然。
刑天斧能不能斩了这粗糙的凡人呢!
学子生活有三宝:上课、吃饭和睡觉。如果不用考试,学生真是这世界上最轻松的职业。发明考试的人,一定对人类怀了彻骨的仇恨。当然,这是对差生而言,像我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考试是炫耀的好机会,能多则多,至少考场之上,想睡就睡,不用担心被老师抓住。
期中考的光荣榜贴在宣传栏里,第一学期的是基础课,不分专业,所以每个新生拿的是同一份试卷,排名自然也是整个年级段的。叶白姑娘的大名赫然在榜首,如果学校没有特意声明这是按笔画排名的话,意味着叶白姑娘能打响才女的名号了。
聪慧又有姿色的少年战绩稍逊,勉强进了前十强,垫底的名额,但在几百个学生中,第十名也是极大的光环了,不论如何,后羿在班级里勾搭良家少女的同时,还是有用功读书的。
叶白姑娘成了校园风云人物。
美貌与智慧并存啊!我的虚荣心啊!
但是彩虹蟹一直没有回来,这让我的心处于不安定的状态,以致于最近消沉了许多,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的模样,被外界传为美貌、智慧与气度并存。塞翁失马啊!
青蟹自回到山中清泉后一直在不停骚扰我,关于寂寞和清冷的抒情没有停息,我知道,她在担心彩虹蟹。这次的离去,时间有点久,状况似乎不太对劲。
季节已迈过十二月,气温骤降,我在学校门口的一个小区里找到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