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明白,对于妖界的劫难,我最有体会的是天劫,为此联合龙王策划了数百年,当时,我与龙王均以为自己堪破了天劫的本质,可以与之一较高低,事实证明,我们不过是愚人且自愚。此时,我对上神评价的凶险毫无概念。
“银狐一族能看破他人生死,唯一看不破的却是自身,且因此异能而遭天谴,导致银狐一族历来寿短,”晨起上神伸手将我裹得更紧些,“小妹啊,这三界中,能看破生死预知未来者你知道多少?”
我楞了一下,默然想想,轻轻地摇头。
“能预知未来便能改变未来,天定之数自有因果,岂容随意改动,逆天之举必遭天谴,银狐是怀璧其罪。”晨起上神眼光悠长,看向无边无际的长空。
“素洁是否难渡此劫?”我感觉自己的心快碎了,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看天数,天命不可违,即便尊贵如你或是上神。”
眼泪涌上来,泄出去,像开闸的洪水。此生,大约在父母双双离去时有这样无止无休的悲哀过。
颜亭上神将我紧紧搂住:“天数定论,顺比逆强。”
屋内始终寂然无声,我捏紧拳头,克制自己冲进去的欲望,明知是个错误的举动,必定不能轻举妄动。
那片天空依然没有颜色,透明的一块镶嵌在蓝色里,似乎有人在这里开了一个洞,洞口通向无知的远方。长生劫仍在继续,素洁仍在受苦,但我宁愿她在受苦,也好过长生劫突然消失,那代表着素洁的消失。
晨起上神似乎也受不住这样的压抑,他涉水往中央一路行去,水竟莫名的空了,一条条畅游着的锦鲤鱼虚空漂浮,做着划鳍的动作。颜亭上神的手有规律地拍打我,似一个母亲哄睡幼小的孩童。
直到晨起上神冒出头来,手里居然还抓了一尾金色的鲤鱼,鲤鱼拍打这着尾鳍,在晨起上神的手里扭动,张开的鳞片刮伤了手臂,一丝血刚流出了就被风刮干。他举起鲤鱼对我说:“小妹,今晚替你与素洁加餐,可喜爱红烧?”
我把眼泪蹭在颜亭上神的衣服上,迷离着双眼对他点头:“红烧极好,素洁向来也是重口味的。”
这苦中作乐,我也得附和。
“下厨之事,便由我来吧。”颜亭上神微笑着,从他手中取过鲤鱼,“你照顾好小妹,莫让风吹着着凉了。”
眼见着她进门,稍后了片刻,未见炊烟袅袅,却是天空那块浓墨有聚拢来,我用手指着,喊晨起上神来看。
他只是看了一眼,撩起那身素麻的农装衣角,揩去血迹,然后拉拉了干燥的的衣服,用一双洁净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稍安勿躁!”他说。
浓墨中又有闪电,我拢了拢长衫,呆呆地望着,明明那么暖和的长夏 ,我却凉成秋风里的枯叶。
“淡去了,淡去了。”我喃喃自语,“淡去了。”
空中的墨色渐淡。
我不知道最终的胜利是属于素洁还是长生劫。
彦亭上神跨步进了院门,端着一盆红烧的鲤鱼,后面跟着脸色灰败的素洁。
我大喜,欲要奔过去,无奈被长衫束缚,急得在原地蹦跶。晨起上神收了衣裳,素洁已跌跌撞撞行到我跟前,倾斜着倒在我怀里。
那盆红烧鲤鱼凉透时,素洁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我已安心。端着装鲤鱼的盆子,我找到了在屋檐下做着针黹的颜亭上神。
听到我的到来,她了然地笑笑,继续手上的动作。那是一件月白色的背心,绣了一株禾穗,穗实是淡淡的黄,粒粒饱满。
“上神,我想知道真相。”
“什么是真相?”她的目光投向院前的水中,那里有个身影在游动。
“这鲤鱼是什么?”
“十万福报。”
我听不懂,却含了话不再说什么。
“人界无数人做的善事凝结成一尾鱼苗,十万小善为青色,十万中善出金尾,十万大善化锦身,经青丘虚空的虚幻之水养育,等鱼成熟,产下十万鱼卵皆为福报,一一回报为善者。”颜亭上神轻轻地说。
我张开结舌,愣怔了半天:“十万!”
“十万!”上神也在轻轻的叹息。
“劫不是不可助吗?”
“三界中,唯有虚幻之水方能养福报之鱼,唯有青丘虚空才有上神的血做诱饵捕鱼。”她转头看我,笑容轻盈,“天劫不可助,难道不是事实?”
我在她身旁坐下,两人相伴无语,她埋首飞针走线,水波潋滟中,晨起上神仰躺在水面上,在无水的空间随波逐流。
天色暗淡下来,我终于还是开口了:“以后会如何?”
“福报层层积累,是人界的正义力量,必须回报,素洁不能在青丘停留,等她醒来,你送她去人界,将替她挡劫的善事一一回报了。”她的语气严肃起来。
“十万啊!”我又叹息,明知看不见,我还是忍不住回头朝向素洁的房间望去,“幸亏是中善的金尾,若是锦鲤鱼,她不知要在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