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将至,热热闹闹的圣诞节彩灯点亮了校园周边的商业区,夜晚的校园,空旷得简直不能形容,有节目的去玩节目了,没节目的剩男剩女们也被商场活动吸引,该干嘛干嘛去了。
我在红楼门前赏银杏,被同样闲逛的算羽撞见。
“叶大美女今晚还落单啊!”
“王大美女亦然!”
“没意思,这几年人界特别爱过这节日,昨晚我还被室友拉去唱了一夜的诗歌,赞美了我主,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偏过头看她,忍不住笑了:“你可以把歌词改成赞美天帝,他会很高兴的。”
“那哈利路亚这句怎么办,改成喃无阿弥陀佛么?字数对不上,节奏要乱的。”她做苦恼状
“你唱得快一点,含糊一点,也就混过去了,或者试试rap。”
她真的在嘴里哼唱了一遍,我一听,确实搭不上边,太怪异了。两人对视一下,都笑了。
何时,我已接受了王算羽的存在。
红楼是医学院最古老的楼,前身是清朝皇族在江南的行舍,远远一看似座宫殿,飞檐翘壁,琉璃瓦一层层覆盖,朱红色墙壁描着金漆,随着岁月更迭在褪色和破旧,学校一年年拿油漆重新涂刷,盖不住斑驳的沧桑,但宫殿的威武仍在,撑住颓败的趋势。
我与算羽站在红楼门口,木质的大门古朴厚实,一方好木能存千古,比许多金属更经风霜。楼前一棵老银杏,半边干枯半边灿烂,干枯的那边已是焦黑,灿烂的那边生机盎然,金黄色的杏叶在彩虹照耀下似发光的蝴蝶在枝头颤抖。
第一次听到算羽叹息:“历来多少人盼着永生,却不知这一世为人是多大的福分。”
我依旧看着银杏,答非所问:“你说,这棵银杏败在何劫?”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小生劫,一千五白年。”
“一千五百年引动小生劫,算不得什么。”我用眼光抚慰银杏,树身毫无反应,“此树挨不过今冬了吧?”
“初雪一下,应该就会倾倒。”对着冷空气呵了一口,她轻轻地说,“人界畏惧妖,只道妖有法术,人在法术下似砧板上的肉,于是许多人要修练法术,生生将自己修成了妖。他们怎生知道,妖要修出人形有多艰难,这一生劫难重重,人界羡慕的长生,又怎知,多活几年,就要多承受渡劫的痛苦。”
我转头去看她,淡淡地嘲讽:“如此感慨,似有亲身经历,酸与神兽倒是妖界的知音人啊!”
“呵呵,你不是说了吗,酸与神兽,神后有个兽字,神不过是个修饰词罢了。”算羽冷笑着。
我认真地看着她:“神兽在上古时期,也是妖么?”
她点头,神情讥诮:“仙也不是天生就有的,不是由妖入仙,便是有人修道而来,我不过是生得早些,修得老练些罢了。若放在今日,大约也是被劈死的那种吧。”
“你无须这么悲观,所谓修炼,成者在心,不在年岁。”
“都道你是天生仙命,果真是正道,满口宣教,天界该给你个言神封号。”
“正道么?你莫忘记,我也是经历生死大劫才得以幸存的。”我一把抓住算羽的手,冲她嚷道,“神兽大人,借点灵力吧。”
“做什么?”
我一指银杏:“美得那么极致,你舍得它消失么?”
算羽笑笑,那些嘲讽和讥诮都消失了,上扬的嘴角处一点酒窝,浅浅地缀着。
两人合手,往前伸出,一点灵光从指尖透出,消失在银杏树半边的焦黑里。金光伴着闪电从里往外透,已枯死的半边树干正在重生。
我看了半天,哦了一声,对算羽说:“那么,你的攻击法术是闪电了。”
算羽龇牙做咆哮状:“你知道得太多了!”
银杏树上的光亮消失,被雷劈焦的半边焕然重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抽枝长叶,所谓枯木逢春,便是如此。
两人正看得有趣,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算羽迅速做了个障眼,我转身去看。
门后走出一群人,四五个男生环绕着一个女生,正认认真真地献着殷勤,女生的一笑一颦都被赞美着。几个人从我们身边绕过去,连个眼神都没带到我们。
看着架势,莫说是棵不起眼的老树在悄悄长叶,便是红楼塌在面前,也是要先给女生撩好衣角再顾及逃命。
我俩对视一眼,默默退到门边缘,好给公主般的仪仗让出足够的空间。目送着人群离去。
我对算羽说:“你的魅力点数用光了吗?这么大的仗势也能忍?”
“你的傲气呢?这么大的蔑视也安之若素?”算羽反问。
“人家是本届校花,校园风云人物呢。”我笑着说。
算羽遥遥地望了一眼女生,评价道:“空有皮囊,最多一年,美貌被熟视后,她便是昨日黄花了,论魅力,靠的依旧是气质,咱俩最不缺的就是气质。”
闻言,我大笑,引来女生回头一望。
女生名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