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们还在急救,探了探颈动脉,就有人跨过身子去做胸外心脏按摩。我俯下身去看死者,一张脸已是暮色,浓妆遮挡不住的死气往外散,我心一沉,往后退了几步,死者,赫然正是杨芷嫣。
原来要让贤的不仅仅只是校花的位置……
我现了身直接去后台更衣室,相对于前台的慌乱,后台显得有点冷清,节目已进行到最后,除了候场演员,几乎没有什么人,几个主要角色还关在房间里化妆,对外界的变故还未知晓。我一把推开算羽的更衣室,看到她正对镜贴花黄。
见我进来,她也不多看我:“群众演员就是空嘛,可以四处晃荡。”
我沉着脸看她。
她有所感应,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问我:“怎么了?”
情感自然,未有装饰处,让我有些疑惑。
“杨芷嫣死了!”我一字一句突出事实。
算羽的讶然浮现在眼底,看不出伪装,我盯着她,她亦反盯着我,半响,我放弃了。王算羽此人,直白坦诚,不屑作假,做了便做了,无须否认,且没有必要否认。
“不是我,我早说了,这些小打小闹我看不上!”算羽说。
我点头。酸与出没,必有恐乱,这一两条性命,对她来说确实是小打小闹。
可是我不同,若我仅仅只是狐妖,便是睁只眼闭只眼地过了,自刑天斧在手,我的职责便是“惩恶”,正如扶桑的职责是“护”。我曾问过扶桑,他的法力里是否有“破”的因素在,不过是拘于职责而不使用。扶桑的答复是没有,所谓天道有常,便是这样。在我还是狐妖时,我没有职责,一旦我成为斩神,从此就要“惩恶”。
但我毕竟与扶桑不同,扶桑自有神识便是神,职责与法力并存,而我是从妖渡劫而来,为妖时该有的法力一点不少,不过是增加了“惩恶”的意义罢了,我从不觉得被职责困囿,大约源于我虽自小顽劣,但本质是良善的。
那么算羽呢?她的本质是什么?她引起的恐慌最终是否要遭报应,或者说,引起恐慌就是她的职责。我不懂。
“我下到冥界去问一问杨芷嫣的生魂。”我对算羽说。
“没必要,”算羽阻拦道,“死神是不会拘错魂魄的,既然来了,便是该死,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死心:“昨日排练时见着她,看不出一丝要死的迹象,此事,有些蹊跷。”
“只要不是非人所为,再多蹊跷也与斩神无关。”
我沉默,算羽所言不虚,我确实有些多管了。
“走,去台上看看!”算羽扯了扯我的衣服,催促我再去看看。
衣服质量太差,被算羽一扯,嗤的一声破了,我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人生都不完整了。
算羽也傻了眼,激动地说:“这,这也太差了吧!”
“好在撑过了表演,否则不知道怎么收场。”我把裂开的两片布一捏,瞬间就修补回去了。
“收场?这局面,学校是收不了场了。”算羽感叹道。
杨芷嫣的尸体被家人领回去已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校庆因此事收尾地极为惨淡。体育馆的舞台被封锁,一寸寸检查过来,寻不出任何人为的迹象,警方无功而返。只得把一个维护工人做了替罪羊关押起来,不过几天也放出来了。
此事没有一个结果,杨芷嫣的家属日日在学校哀啼,搞得人心惶惶的。
医学院从来都是奇谈发源地,这些接受过高等唯物主义教育且亲手解剖过尸体的学生都在乐此不疲的传播一则神鬼故事,关于杨芷嫣死不瞑目要报仇的版本在不断更新细节。王算羽也因此被扯入故事中,充当一个因妒生恨的角色。
两人在那日排舞后的交手不知被谁传开了,杨芷嫣扬言要找算羽麻烦,最终没来得及找,这是事实,而谣言却不是这样,杨芷嫣让算羽等着瞧,并且找来了帮手相助,王算羽气愤不过还手,买通维修工人搞了小动作。至于如何买通且精确到时间位置正好是杨芷嫣站在那里,就谁也给不了靠谱点的答案。
我问算羽对于这样的谣言有何感想,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说:“没有。”
轻飘飘一句没有,打发了所有好奇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事不了了之,以人界的观点理论,人死非要找一个理由,似乎找到了才能死得其所,那么,杨芷嫣是真的死不瞑目。
我终究还是瞒着算羽下了冥界。
冥界称为界,却非三界之一,而却是天界的组成部分,阎王的职位占了天庭的编制,其他如死神、牛头马面等等,都是入神职的,不过有自己特殊排位罢了。但冥界又不同与天庭,因为天庭标榜光明灿烂普渡众生,冥界却是鬼魂浑浊地。
三界初立时,冥界并无特殊结界,妖魔鬼怪进出都很方便,以至于人界的通灵者能靠此搭起生死之桥,沟通阴阳双方,故而许多地方都有巫、祝之类的人物存在。及至最后,一些人界的凡人竟然能在梦中进入冥界,旅游似的转一圈,结果无缘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