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着急,动作果然有些提升,迈了几步,然后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笨蛋,放出几只白狐,驮了自己飞驰,可惜消耗太大,没几分钟就得更换。这地方,邪门得很,太损法力了。
千里冰封,惟余莽莽,听说冰层有些原生的生物,这会也没心思去看,万籁俱寂,周边没有什么对照物,只能循着声音而去。
幸而俩人的对话一直没有中断,渐渐清晰起来。
“你护不住的!”男人的声音说。
傲然好像没有回答。
“我不会杀你!”男人继续说。
渐渐靠近,白狐非实物,弄不出声响,但我的肉身在靠近,瞒不住傲然。
眼前看到两个人,傲然斜靠在一块冰石上,脸色苍白到与冰块同色,另一人随便地坐在冰石上,背对着我,黑色的披风垂到脚边,似一帘铁幕泛着冷冽。
果然看到傲然眉心微微一皱,我还来不及跟他比个手势什么的,那人已经转身。
濂安君!
“斩神,别来无恙!”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忍住想后退的冲动,暗吸一口气,也微笑着答复:“濂安君,伤势可复原了?”
眼见他脸色微恙,心中舒畅了些。
然后对着傲然挥手:“嗨,后面的帅哥,你还好么?”
傲然苦笑。
濂安君面带欣赏地看着我:“如此镇定,我真是欣慰。”
“欣慰曾被我砍伤么?”过嘴瘾又不要钱,等会打起来我是输定了,能多说两句也是赚到了,边说边伸手,刑天斧已在手,“来吧,再打一架,看你还能扛得住我几下。”
“哈哈哈哈哈,小白狐,很有趣。”濂安君不为所动,从冰石上站起,一抖披风,刷拉拉的响。
“很拉风,真的,可惜我不能为你鼓掌,”我颇为遗憾地说,“因为我们是敌人,如果你不打伤我的傲然,我还能跟你和平共处。”
“怎么会呢,我们从来不是敌人,我们将会是一家人!”濂安君笑着说。
“这话说得也没错,”我摇头,“你是傲然的皇叔爷,我是傲然的死党,也就是说,我也可以喊你一声爷爷,如果你不嫌老的话。”
濂安君只是笑,一脸宠溺地看着我,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情人,我感觉很怪异,此番相见,与上次相差太大,让人心生恐惧。
傲然在叹息,很深很深的一口气。我明白,我俩大约要葬在一起了。
突然搞偷袭!
跃起,斩下,身体的极致,此招之后,大白的肉身应该要瘫痪了。
刑天斧斩空,被一群灰黑色的东西包围住,濂安君已移到一边,带着淡淡的笑容。
早知如此,仍旧不死心。他从我那三斩中窥破刑天斧的出招规则,因着这斧在我手中也不过是个死物,所以这次他能轻松避开。
我面如死灰,不敢置信地看着傲然,他同样看着我,俩俩相视,已将临死赠言都默默传递了一遍。
濂安君欺身近来,一掌剁在我右手腕处,没有疼痛,毫无反应,刑天斧也没有落地,他一惊,要退,我冷笑,手起斧落,斩在他伸过来的手掌上。
退而求其次,放弃什么命门正中,斩到哪算哪。
濂安君没想到我会不斩他最暴露的头面部,手掌回收稍慢,刑天斧已至,一股黑色的血液喷薄而出,瞬间凝成冰柱。
濂安君已退到安全位置,他看也不看自己被斩落的右手手掌,神色安然,仿佛刚才我伤的是别人。
我与他对立,神情一样冷漠。
我以为傲然还能挣扎一搏,在我伤了濂安君时,他应该凭空跃起从背后攻击,这样做虽然杀不了濂安君,至少能够重伤他。但傲然一动不动,只用一种悲怜的目光注视着我。直到濂安君退回原地,背对着傲然,丝毫不带防范,我才死心,原来,傲然已伤到如此地步。
“青丘历来出英雄,小白狐,你真的很好。”濂安君到此时还在夸奖我,让我毛骨悚然。
傲然的眼睛垂下去,脸色苍凉。
“你也不错,堂堂赤龙,活成了这样的地步!”我忍不住讽刺。
“你道是我愿意么?”濂安君眼冒精光,牢牢盯住我,“不过,很快就能解脱了,很快!”
“她是天生仙命,天界不会坐视不理。”傲然第一次开口。
“三界中,可还有我值得动容的么?”濂安君不转身,语气冷淡,说出来的话极其狂妄,“天界又如何,只管来找我!”
“龙王的位置,我现在就可以让给你。”傲然又说。
“哈哈哈哈哈,龙王的位置,用来换她的命么?”
“不敢,”傲然的语气有了祈求,“只换她一次逃生的机会。”
我明明在听他们交谈的内容,却听不懂交谈的意义,为什么傲然要用龙王的位置来换我,而且只是逃生的机会,难道被困的人不是他么?
但我不提问,人前不露怯,这是生存的基本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