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景天?”我问。
“就是他!”
“他是如何找到你的?”我装和蔼状,将赤石脂拉起来,重新递给他茶杯,赤石脂虽法力低下,但也不是个普通人能逮到的。
“他有一张网,”赤石脂咽着口水,以免自己吓得呛到,瞅了眼手中的茶水,规规矩矩又放回茶几上,“那张网很厉害,一被罩住就无法逃走,如果不听他的话,网就收缩,直到箍死。”
这样好的法器,我倒想见识下,我想起须弥里的冰蓝,当日是否也是这样被抓捕?冰蓝一直昏迷不醒,我又无法将他送回冰山,便在须弥里造了个空间纳着他,至于能否醒过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赤石脂的特性是模仿字迹?”我对这类妖的特长并不十分了解。
“不仅仅是字,画也可以,”说着还偷看我,“纸币也能造出来。”
我乐了:“仿真程度有多高?”
赤石脂见我高兴,脸色松了松:“跟真的一模一样!”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你画过多少?”
“不是很多,我不太用得到人界的东西。”
“葛家倒是不需要你画这东西。”我想起葛景天地板下那积尘的现金,继而拍了拍双手,拂去不存在的灰尘,“你知道自己模仿的是谁的笔迹?”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赤石脂说这话时的语调渐渐低下去,他知道我跟他算总账的时候到了,“斩神大人,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字,我要是知道,打死也是不敢的!”
这是真话,我耸耸肩,感觉一腔斗志都化了,不知者不怪罪的说法,在我这里总是行得通的,但是我说了,凡给我泼污水者,我必是要反泼回去的。
“来,你重操旧业,换成葛景天的字迹,内容嘛,我都写好了,你抄写就好。”我将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赤石脂看了看,泄气地道:“我从没见过葛大师的字,模仿不了。”
“你为虎作伥这么久,居然没有见过他的字?”坏人面前不说坏话,因为坏人以为你在含沙射影说他,那么在赤石脂这种模仿天赋者面前不写字,也就是在防备赤石脂某日临阵倒戈?
葛景天是个很警惕的人!
我想了想,问道:“你需要看到怎样程度,才能模仿出来?”
“超过十个他亲手写的字即可,模仿一个人的字迹,不是模仿一个个字,而是模仿他对笔画的掌握和结构的搭配,有十个字的临摹,我就能掌握他写字的习惯。”说起专业领域,赤石脂的胆子貌似大了不少,话语都流顺起来。
我起身,拍拍赤石脂的肩膀:“喝了茶,随我走一趟。”
赤石脂赶紧摇头:“能为斩神办事,是我的荣幸,不用喝茶,我马上可以走。”
我望了望茶杯,暗道一声可惜,带了赤石脂去了杜己任的办公室。
深夜的办公楼昏暗寂静,我静静穿过布满红外线的安防系统,将赤石脂领到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副字,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作者自然不是王羲之,红色私章盖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葛景天。
赤石脂在字前立了几分钟,对我说可以了,将笔记本铺到杜己任的办公桌上,对着葛景天的字现场临摹。
看着陌生的字从赤石脂的指尖流露出来,我的眼睛来来回回在墙上和桌上做对比,不得不承认是一模一样。
“你仍旧去做你自己的事,我们之间全当从没发生过。”我收了笔记本,对赤石脂说,看着他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便肯定了猜测,赤石脂定然有把柄落在葛景天手里。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葛景天看到自己的笔迹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也不是白痴,自然会联想到一些事情。”
赤石脂的小白脸更白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好像能从我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我会帮你摆脱葛景天。”我说。
赤石脂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我知道,我与他之间以结仇开始,以我坏了他族人结束,他对我的仇恨应是很深的,此时他帮我做事,不过力求自保,我现在说什么帮助他的话,估计比葛景天的可信度还低。
果然,他低低地回了句:“我没什么难处。”
我也不计较,赤石脂身份暴露那一刻起,他便成了能够放弃的棋子,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忙,不过是不愿意一个妖被人所困,出于道义上的感情罢了。
我收拾好笔记本,将须弥内所有的绿松石碎片都给了他:“濂安君已死,你的仇也算报了,修行不易,你在人界的每一步都要思前顾后。”
赤石脂接过碎片,一双美目汪满了泪水:“斩神说的濂安君就是害了我们全族的恶人?”
可怜了,自始至终连仇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是东海龙族,因着一些缘由走火入魔,几年前已死于我与朋友联手之下,你的仇也算报了,”我话锋一转,“话虽如此,你的族人是为何遭到报应,你心中也是一清二楚,而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