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赞赏地点头,一时之间的沙漠开花并无困难,但长久的绿荫遍地却是万世之功。
“你其实并不认识我,即便我告诉你我是斩神!”我面带笑容,眼神一一扫过,大大小小的鸟儿在我的注视下露出讶异的神情,“你对我的敬重来源于你见神之眼能见我,而你对我的表面恭敬实则狐假虎威的傲慢也来源于你见人之眼能见我,故而,你在怀疑,我到底是人是仙,或仅仅只是个面临升仙的凡人。”
极乐鸟的腰在我的叙述中渐渐拉直,他不再伪装,挥手让鸟妖们抬来一张座椅,大刺刺与我对坐。
“其实你的想法没有错,岂有亦人亦仙的存在,天妃为天庭元老,你跟着她也算是见多识广,像我这样的人物觉不可能是纯粹的仙,那么只能是不太平常的人。”
极乐鸟的神态里渐渐浮现出讥笑。
我继续说出他内心的独白:“既然是人,无论是否正常,我都不会是你该忌惮的人,就算有些本事在今日能够伤了水凫,甚至拿捏到你,但都没有用,你的上面是天妃,王母闺蜜,哦,不,刨去这层身份,光光是天妃这一名字,就足够你横着在天界走。”
极乐鸟笑起来:“既然你都知道,就不要以卵击石,天妃是谁,我无需赘言,那么我们之间也就没有可争论性。”
“确实如此!”我起身拍拍衣服的鸟羽,将裤脚拉直。
“极乐就不送斩神离去了,只不过斩神走之前,可不可以留下点药物,比如特效火伤药!”极乐鸟跟着站起来,言语中不带一丝火药味,神情却隐瞒不住。
“我对我看来是非常陌生!”我斜眼看着极乐。
“呵呵,极乐只知道天庭从来没有斩神之位!”极乐的眼里都是嘲讽。
“白日里见了你做标本样,只觉得不如孔雀好看,今夜你展开双翼,羽翼之光渐熄,看来是许久未被召唤回天庭了。”
极乐一愣,马上又笑了:“又怎样呢?”
“不怎样,极乐为传递信息而生,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存在的意义,开疆拓土保佑生命从来不是你的任务,虽然我承认你在这方面做得极为出色,但又能如何,极乐不回天庭,人界的尘垢如何洗涤?”我慢悠悠地道,“尘垢涤荡不了不大过修为受损,天庭长久不回信息闭塞影响的却是性命!”
“多谢指点,极乐等会就回天庭,只不过斩神恐怕是回不去了!”
鸟群在我身后缓缓结阵,我环视了四周,那些看不清楚的角落了集结了更多的鸟妖。
“看在天妃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回天庭的机会,天亮之前回来,我在这里坐等!”我又重新落座,在鸟阵的包围中,摆出施舍者的脸孔。
极乐的瞳孔一缩,他已感觉到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对劲,招呼过来一只鸟妖,两人对接了一下,极乐消失在我面前。
能屈能伸能做表面工作,极乐可称为俊杰。长夜漫漫,我无心等待,起身往水凫隐藏的地方而去。
被极乐委以重任的蓝鸢厉声制止我的行动,鸟阵在他的指挥下迅速将我困住。
“你们不值得我动手,”我冷冷地开口,“乘我未动怒,有多远跑多远,多停留片刻,水凫的现在就是你们的将来。”
鸟妖们目目相觑,蓝鸢在一旁跳脚尖叫。
我放出一只白狐,一口咬住蓝鸢的脖子,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呼声,身首两处的结局明晃晃摆在那里。
鸟阵出现了慌乱,乌合之众何足为患,我挥手,白色火光燎过之处,都是燃烧的鸟羽。
鸟阵瞬间便散了,鸟妖们只顾着逃命,叽叽喳喳地叫喊声充斥了整个博物馆。
我从一颗枯树洞里拎出水凫,它已在昏迷之中,羽毛尽毁,双翼折断,不时地在我手中抽搐。
曾经拿巨喙恶狠狠啄向林然的大鸟离死只差一步,我用手指捏碎它的咽喉,软骨碎裂的声音很轻,它支楞着双翼挺直双脚,一刹那的力量挣扎,从我手中跌落,自此再也不会醒过来。
鸟群疯狂地在我四周飞舞逃窜,博物馆大门蜂拥而出各种鸟类,转眼间只剩下一地鸟羽。
悬崖处的悲剧在满目苍夷中再次浮现,水凫独具特色的白色三角形羽毛夹在雨刮器上,沾染众多献血而不染,对人界来说,深山多鸟类,车子上沾些羽毛跟掉片落叶一样自然。
我安静地坐在木椅上,看东方渐白。该回来的终究要回来,由天庭归来的极乐鸟一脸惨淡。
我微笑着,看他的眼神已经是看着一个死人。
“斩神饶命!”极乐鸟终于不再只是弯腰,他的膝盖在地上撞起一地飞羽。
“我让你回天庭,不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谁,是在给天妃面子,既然她让你活着回来,我自然也不能不管不顾杀了你。”极乐鸟在我的话音中瘫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浮现,我继续说话,“三辆车一百二十个人,当场死亡五十一人,余者全部重伤,大部分生死难料,我也不苛责,你自持尖刀,在身上戳五十一个洞,刀刀见骨,其后的生死便是你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