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妃用一杯不知所谓的茶水锁住我人界的躯壳,让我失去凡尘俗味,又引我走入天荫阵,隔绝天界相通,就是为了告诉我原始神并未创世?”
“不!”天妃伸手将我从丝锦树中拉出来,继续前行,“原始神仍在创世!”
天荫阵如其名,绿荫铺天盖地,越往里越昏暗,我的躯壳被锁,狐性崛起,瞳孔首先冒出精光,在昏暗里越发明显。天妃的话说得那么辗转,意思却很明显,创始神在有世界的情况下仍在创世,创的是什么世,那便是三界,天地混沌时,何处是分界?无凡人无神仙无妖魔,都是同一界,而创世神舍身分开了三界。
为什么要区分三界?发生过什么事情?创世神之举是善是恶?
我的脑中如东海潮汐奔腾,渐渐面露痛苦色。
“斩神,斩神……”依稀听到有人在呼喊我。
“囡啊,大白,大白……”妈妈在大声叫我,“起来吃饭了,那么大了还赖床!”
我翻了身继续睡,身上一凉。
“妈,你老掀人家被子,万一我什么都没穿呢?”我嘟囔着。
妈妈嗤之以鼻:“就你,我什么没见过,小时候光着身子都敢往街上跑!”
“那不是我,妈妈,你知道吗,你的那个女儿已经死了,死了,”我吃吃地笑,带着一丝报复的恶意,“我代替她活下去,妈妈,但我去却不是你的女儿。”
“白洁,”是素洁的声音,“我在你身上下了血誓,这一生一世都要与你命理相连……”
“你疯了素洁,你真的疯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找我商量,不就是想知道我的踪影,你问我啊,我全都告诉你。”
“我没有疯,青丘已无我容身之所,唯有你还能给我安慰,我愿为你舍生忘死,何况我劫难已至,我活不过几年了。”素洁脸出现在我面前,似破碎的瓷砖,一块块往下落。
我发狂地冲过去,用手去接碎片:“不,素洁,不要这样,求你了,爸妈去了后,我不敢回青丘,不敢面对这冷寂的故地,我不是不想让你知道踪影,我是害怕孤独,你看,你现在就问我,我马上告诉你我在哪里,好不好?”
“那你在哪里呢?”素洁的脸快要掉光了,她的声音也快要消失了。
我急得想哭:“是啊,我在哪里呢,我在哪里呢?”
素洁凄厉地大笑:“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告诉我,血誓,血誓,我根本没有做错!”
“不,不对,没有血誓,素洁,你渡劫成功,血誓已破!”
“破不了,白洁,破不了,天眼银狐的血誓追随你生生世世。”
“啊!”我大叫一声,瞬间清醒过来,看到对面天妃正的脸明明暗暗。
“斩神看到了什么?”她问。
我迅速收敛思维,冷冷地答道:“没什么!”
“斩神果真名不虚传!”天妃也不追问,“天荫阵也迷惑不了你心智,可敬可敬。”
“天帝容得天荫阵存在,就足以说明这阵不会有恶势力,天妃这一出戏唱得不够精彩。”
天妃笑了,说了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果然不愧为青丘之灵,果然是虚空常客。”
“天妃是我的前辈,礼数上也不该拿天荫阵来试探我,不知道天妃所谓何意?”
“斩神可知你我今日的对话一字一句都不会流出?”
“因为天荫阵不在三界中,它是天妃你的出生地,传说天妃的本身是一团清气,大约就是出自天荫阵吧。”
“天荫阵与我没有先后之分,我就是它,它就是我,你可以说我出自天荫阵,也可以说天荫阵因我而存在。”
我凝视着天妃:“天妃应该知道我对此毫无兴趣,说起来,我不过是想到你这里讨要一只能吃虫的鸟儿罢了。”
“我掌管天庭神鸟,斩神要一只鸟儿,易如反掌,出了天荫阵,极乐便在厅前等候差遣。”
“极乐?”我拍手称快,“果然报恩来得那么快!”
“冥冥之中必有安排,”天妃也笑道,“斩神当日留个情面,又何尝不是替自己留下希望。”
“天妃又是如何得知我需要的就是极乐?”
“斩神在雪神殿与使者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不过是些寄生虫罢了,斩神若要些鸟儿去啄食叶片上的虫儿,我的神鸟们绝对是不愿意去的,人界的鸟儿做得,天界的鸟儿就不自降身份了。”
我赞叹:“有道理!”
然后又问:“天妃是天帝派来监视雪神的么?”
“斩神此言差矣,”天妃施施然道,“雪神殿无主,只言片语传过邻居墙壁也不是没有可能。”
“雪神殿无主!”我的心开始狂跳,一些我不愿意被承认的事实开始浮现。
天妃笑得安详:“斩神何必明知故问。”
“雪神夏眠本就无影无踪。”我强辨。
“一殿之主,在则殿安,去则殿空,斩神来往雪神殿多次,难道不觉得雪神殿空空荡荡,甚至挡不住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