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父母一把年纪,又无兄弟姐妹扶持,偌大的家业全都指望这一个小女子撑着,偏偏她又是个要强的,竟是个脂粉堆里英雄一般的人物呢。
她的肩膀软软的,身上很瘦,竟是一点肉都没有,怪不得胸也那么平。
周寒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竟有点心疼起她来。
齐舒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又哭了一阵,觉得心里好受多了。突然发现自己压抑了这么久的眼泪,竟然只能在他面前流。心里压了许久的那些话,怕父母操心,也不敢随便对别人说。如今竟全都说给了他听。
他的肩虽然不算厚实,却很宽。
这院子里平时没人来,他每天也不必再扮作女装。
他身上这件荼白色的长衫是早上新换的,还带着一股樟木箱子里的味道。干净的颜色衬着他白皙的皮肤,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之前被修掉的眉毛已经渐渐长出来了,宽宽的,倒是确有几分男子的英武之气。
这样一张俊脸,要是不瞎折腾的话其实还挺好看的。
想到这,齐舒脸上竟是一红。
——咦?
两人似乎是同时意识到哪里不对。齐舒猛地坐直了身子,用衣袖把脸上的泪痕拭去。
周寒也有几分尴尬地把手抽了回去。
“其实你也不用逼我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寒开口道:“不过就是讨个功名嘛,也不算什么大事。”
“吹牛吧你?”
齐舒不相信地瞟了他一眼:“一把年纪还在年年赶考的人多了去了!你真以为念过几天书就了不起么?功名哪里是那么容易考的!”
其实齐舒也不傻,教了他几天就发觉这人其实深藏不露,肯定是念过书的。瞧这模样也不像是穷苦家里出身的孩子,八成是个落难公子什么的。
“我确实是念过书的。”
周寒坦白道:“不瞒你说,家师还是前朝的状元。只是我家里不稀罕功名罢了。”
“骗鬼呢你?!”
眼下正是太平盛世,读书人都去当官了,你家不稀罕功名?牛皮吹破了吧大哥!
“爱信不信!”
周寒懒得跟她解释,站起身说道:“但我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尽力就是了!所以请你不要再逼我背那些狗屁不通的玩意了!”
“给你脸了还!”
齐舒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我!我爹说,没有十年寒窗苦、哪里会那么容易金榜题名的?”
“你爹……也明白不到哪去!”
一想起齐老爹竟然会由着她胡闹,周寒一脸嫌弃道:“你们全家就没一个着调的!我也真是服了!”
“嘿?说谁呢你?”
周寒也不接她的话茬儿,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往床上一歪,慢悠悠地说道:“小笼包,蒸粉肠,鸭血汤,再来半只盐水鸭……”
“等等,谁让你点菜了?!”
“还要一碗小馄饨。”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
话说这日饭馆掌柜的得了块美玉,虽然不怎么懂行,但瞧着成色确是不错,肯定能值几个钱。谁知乐颠颠儿地跑了几个古玩铺子,却没一家敢收的。
后来一个古玩行的小伙计私下跟他说,这东西太贵重怕是黑货,让他去兴顺昌的当铺瞧瞧。
那掌柜听了觉得有理,便去了。
“兴顺昌”原是个商行,是南京周家的产业。全国各地都有同名的当铺、银号,在济南府也是个大买卖。
那饭馆掌柜哪里知道,这些古玩行跟当铺的掌柜都是老相识。
这块羊脂玉佩晶莹通透,触手温润;东西本身的价值暂且不说,单是一面是个小篆的“寒”字、一面刻着寒江盟的标记,一看就是出江东周家,来头不小。那寒江盟是江东第一大帮会,哪个活腻了敢招惹他们家?!
兴顺昌的伙计一见这物件,二话没说,就直接把管事的掌柜请了出来。
当铺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干瘦的老头,用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小心地捏着那块玉佩仔细端详半天,阴阳怪气的问:打算当多少钱?
那饭馆掌柜见状,咬咬牙,张口就要二十两银子。
当铺的管事老头也不还价,直接就叫人写了当票支银子去了。末了,说是怕东西来路不正,又细细盘问了一番。那开饭馆的到底实在,就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本想着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没想到才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上午还没到饭点儿,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俊俏少年带了十几个随从,一进来就把食客全轰了出去,关了大门。
饭馆的伙计们哪见过这阵势,只当是来寻事找碴的,吓得全躲着不敢露头。
为首的少年一身月白缎子的长袍,鸦青色斗篷,腰里挂着宝剑;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长相十分英武不凡。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