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位少爷:虽然吃相文雅,眼瞅着那几盘糕点才不大会儿工夫就下去了一多半。
周寒觉察她那一脸嫌弃样,不屑道:“我家崔夫子说,那些个风花雪月的淫词艳赋最是无用,只有四书五经才是正经的大学问。”
齐舒懒得跟他掰扯读书的问题,无力道:“那,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周寒摸摸下巴,十分认真地想了一阵。
这时,临桌似乎转换了话题,开始聊明天进场考试的事。
一个说,某某是内阁某大人的门生,这次会试必然高中;另一个谦虚一阵,说某某兄才是人中龙凤,又生得一表人才,将来必定金榜题名!一个又说,等将来同榜进士出身,在官场上要相互照应云云。
相互吹捧一番过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看着年岁不大,这还没当上官,官官相护的歪门邪道倒是先学了全套……唉。
齐舒只觉身后一阵恶寒,深深后悔起刚刚对他们的赞许:“我突然觉得你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真的。”
本事虽然有限,至少人品是没问题的……
“我想到了!”
周寒的思路明显跟她没在一条线上,突然击了个掌说道:“我要当校长!”
什么鬼!
齐舒拧着眉,努力想追上他如脱缰野狗一样的思路:“你要当什么?”
“我将来得了功名,要办学堂!专攻各类奇葩考试,然后编教材,编个高考题库什么的……”
齐舒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齐校长,那校名是不是叫‘日天学堂’?”
“嗯,这名不错。”
周寒点点头:“小同学,你很上道嘛!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读书奇才!我这有本高考秘籍要不要来一本先?”
齐舒强忍住想揍他的冲动,抽搐地说道:“……你是不是先高中之后再考虑这些事比较好?”
周寒扬扬眉:“那只是迟早的事嘛!”
正在说话的工夫,传菜的堂倌儿托着盘子,一面唱着菜名一面把六七个盘子逐个摆到他两人面前。
这唱菜名当真是头回见,就像梨园名角的道白一般,字字清脆、声声悦耳,不仅报出菜名,还捎带出几句押韵上口的简介,听着十分新鲜有趣。
末了一句:“菜已上齐,两位客官慢用~”居然还甩了个花腔儿,即俏皮又诙谐。
两人直愣愣地看着他表演结束退了下去,不禁相视一笑。
“什么玩意儿啊!你别说,这连说带唱还挺好玩的!”齐舒意犹未尽地笑道,拿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又瞧瞧周寒。
回过神儿来的周寒却没接她的话,拿过一根筷子在盘子上敲了一下,接着方才堂倌儿唱菜名的节奏和韵脚,缓缓念道:
“日天日天,牛气冲天!逢考必过,高中状元!”
齐舒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周寒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听到我日天学堂的校训,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
两人回家的时候,天色将晚,雨已经住了。
刚进门,正瞧见周盟穿戴整齐正要出门的架式,见他两人回来,立刻拉下脸来没好气地说:“我还说今晚在八仙楼摆上几桌,到处寻不到你人。天天就知道到处乱跑!……伤可好些了?”
数日未见,周盟的碎叨还是一如既往。
周寒也不接他的话,迎上去问道:“我才想问你,这些日子你上哪逍遥快活去了?连个面都不露!亏你还记得我的生辰,算你有良心!”
“我的事,你少打听。”
周盟冷冷地扔出一句,指指罗管家:“晚饭吃了没?我订了一桌子菜,总也等不到你,就让人打包送回来了。”
瞄到院里多出好几个黑红的漆木食盒,周寒眼睛一亮。
齐舒不禁扶额:这吃货果然又毫无悬念地完败了!如果他是只小狗的话,这会儿肯定就摇着尾巴去卖萌了吧!
看不下去了……
周寒脸上微妙的变化,全被周盟不动声色地收尽眼里。他的唇边浮现一丝不易觉察地笑意,随即转身,径自朝门外就走。
“喂!”
周寒不满地叫了一声。
这会儿早有小厮牵过周盟的马站在门口候着。周盟接过马鞭,回过头看了周寒一眼。门头上灯笼昏黄的光线下,那张冷峻的脸一如往昔。
周寒也不说话,面向他伸展开双臂。
齐舒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两人,不知是搞什么名堂。——难道这兄弟俩还有什么暗语么?
周盟似是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又回过身走到他面前,也展开了双臂,竟然,抱、了、他、一、下!
齐舒大瞪着两眼,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张得虽像、气场却完全不同的家伙竟然拥抱了一下,周盟甚至还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然后一脸“好了,你要乖”的表情就走了!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