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弹指一瞬。
赵嘉仪搬回自闲山庄满三年的时候,梁帝派人给她送来亲笔信,说她前后两段守孝期都已经过了,梁帝正打算为她挑选家世背景与才貌都相当的夫婿,叫她回京准备自己的婚事。
赵嘉仪没有随那些送信的人一起回去,而是给梁帝回了一封长信,说她与叶明情投意合,二人已经在自闲山庄赵缅和宁阳公主的墓前许下了终身。她无意嫁给任何达官贵人,更不是不领皇上的好意,她只想像她母亲一样与心爱之人相伴一生,就算舍弃身份地位也绝无怨言。
梁帝收到她的信,当场气得大拍桌子。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嘉仪竟然跟她母亲走上了一模一样的路。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却又无能为力:赵嘉仪不是在宫中长大的孩子,她的脾气性格随了她的父母,受不得拘束。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与叶明私定终身,就算他派人去把叶明抓起来、把赵嘉仪带回来,且不说金陵的达官贵人家还愿不愿意接受她,就是她自己,恐怕也会宁死不从。想到宁阳公主,梁帝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像他的父亲那样,不再与赵嘉仪联系,任由她自己在山中隐居。
谢玉这几年已经将宁国侯府中几乎所有事务都交给了谢弼打理。谢弼也没有让父亲失望,几年的历练让他处理起府内外的大小事务都已经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除了管理府中事务,谢弼也一直站在誉王的阵营里替誉王活动着。
萧景睿在琅琊公子榜上的排名已经稳定在了榜眼的位置上,言豫津则在好友上榜后的第六个年头也登上了琅琊公子榜,位列第十。萧景睿还是时常离京去各地行走,言豫津则一直住在金陵过着他悠闲的公子哥生活。
金陵城东南被烧毁的那座郡主府没有再作修缮,就保持着事后的破败状立于原处。原本会去这条街摆摊的小贩也不再来了,这让不远处的靖王府更是门可罗雀了。
靖王府一年到头仍然是清净居多,它的主人常年在外剿匪、练兵,从一处军营换到另一处军营,一年只回京一两次,而且往往留不了几天就要离开。
萧景琰在这几年回京的短短时日里,除了要进宫看望静嫔,就是去京郊那片合葬墓祭拜。每一次离开金陵之前,他都要带着祭品独自来到那片墓地前。
他总是会默默地蹲在墓碑前,像那年立碑时的赵嘉仪一样,用布满伤痕的手仔细地摩挲着墓碑上的第一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够感受得到她的体温一样。
萧景琰一直把方敏月送给他的那个锦袋带在身边。他原本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在方敏月过世后的一天,他在军营里换下一件外衣时却从衣服内袋里掉出了这个东西。从此以后,他就把这个锦袋贴身装在自己的身上,一步也不离身。掏出里面的那块小小的木片,上面是她亲手刻下的‘福’字。
有一天,他坐在芷萝宫的庭院里,再次拿出这个锦袋,仔细凝视着手中有些歪的“福”字。
静嫔发现他神色有异,坐到他的旁边,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轻声问:“这是何物啊?竟叫你看得如此入神。”
萧景琰回过神,脸上是悲切之色,他把木片递给静嫔,答道:“这是敏月被我的马踢伤那次,送给我的东西。她说看书时可将此物插在书页中记住上次看到的位置。这个还是一枚平安符,上面的‘福’字倒着刻,只要我把它带在身上,福气就会到我身边……”
静嫔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敏月姑娘竟是如此有心之人……”随即想起她的结局,又叹道,“真是造化弄人……”
萧景琰依然凝视着桌上的木片:“母亲……敏月她一定很恨我……”
静嫔不解:“……是因为你在云南的事吗?”
“不……”萧景琰摇摇头,“从云南回到金陵之后,她找过我一次。那天,她对我说她生不如死,求我杀了她……”
静嫔的双眉慢慢皱紧:“你不会那么做的……”
萧景琰放在石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如果早知道她会死在那场大火里,那我宁可自己当时一刀杀了她!”
静嫔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样的意外。”
萧景琰回忆起那时的情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她当时对我说,我不肯杀她,才是真的伤害她……她会恨我一辈子,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母亲,她在黄泉之下一定会恨我的……”
静嫔轻轻抱住儿子的肩膀:“敏月姑娘是善良的孩子,她在天之灵会明白你的苦衷的……”
天下第一大江湖帮派“江左盟”在这几年异军突起,江左盟宗主梅长苏正是琅琊公子榜上力压萧景睿而稳居榜首之位的“麒麟才子”。琅琊阁断言“得麒麟才子者得天下”,此言一出,在金陵朝中斗得如火如荼、势均力敌的太子和誉王都各自用尽万般手段去招揽梅长苏入自己麾下。没想到梅长苏早已化名“苏哲”潜入了金陵,他受好友萧景睿之邀住进了宁国侯府的客院雪庐之中。
此时梁帝正为奉命进京的穆霓凰在全天下范围内选婿,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