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空城城主话里的意思可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是故人寒暄了。
白无衣更为惊诧,尤其是那个名字,他只偶然听靖王爷唤过一次,有时候曲和也会自称,但毕竟少有人知道。他看了曲和一眼,却见她面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道:
“……我不认识你,城主口中的‘又’,是何意?”
男人唇角微勾,面上似笑非笑,眼底却眸色深沉无一丝温度:“姑娘自是不识得我,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姑娘本人。只不过前段时间总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人如琉璃,光彩灵动。”最后八个字慢条斯理,几乎是附在曲和耳旁一字一顿吐出来的。
他右手还放在曲和肩头,微微俯身在女子左耳处低语,那场面当真暧昧得引人遐思。白无衣看着索司图录的动作,只觉得肺都要被气炸了,曲和却是浑身一僵——男人吐字清晰,音色渐低,最后那几个字模糊得旁人听来只觉得绮丽,实际上,即便是脑中嗡鸣声不绝,曲和还是听出了那字句间强烈的杀意。
——空城城主并不喜欢她,并在见她第一面时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曲和认知到这一点,登时警铃大作,还不等她有什么动作,男人放在她肩头的右手突然用劲。
“哼——”
肩头颈项是大穴,曲和猛然遭到这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一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梁沉那混杂了念术的内力也不教人省心,一直翻腾不休,这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尽数往右肩涌去,身后的男人察觉到什么,右手并没有放开,反而低低的、暗含恶意的笑了笑,顺手便渡了一道真气进去。
曲和的脸色登时白如金纸,张口喷出一口血,竟是直接昏了过去,两把弯刀哀鸣一声颓然坠地。
“小和!”
白无衣脸色一白,倾力越过那几名祭司直奔空城城主而来,却不得不停在那男人身前半丈远处,生生受了身后一记重击——身形高大的异族城主面对着他,一手揽住曲和的腰身将人扣在怀里,一手却掐在她的咽喉处。
他面上的嘲讽冷笑都已经敛去,面无表情的模样戾气十足。眼底冷漠,幽深的褐色瞳孔里盛满了寒意——他是真的想杀了曲和。
这个样子的空城城主甚至教一众祭司不敢直视,微微垂首,不着痕迹地退了退。
“索司图录!小和与你有什么仇怨,你要下这样的狠手!”白无衣恨声道,手中双语剑握得太紧,在微凉的夜色中轻轻嗡鸣起来。身形狼狈的白衣剑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深深吸气,站直了脊背,一字一顿道:“我白无衣今日将话放在这里,你大漠空城今日若敢动她分毫,江南一雪庄必定,百、倍、奉、还!”
空城城主抬起一双褐色的眸子,淡淡道:“你能活着回去再说吧。”
话音方落,方才为首的祭司便悄步上前,俯身低声说了什么。空城城主冷峻的表情微微一动,抬眸扫了西南边一眼,“来得真是时候。”说完手腕一转,将已经昏过去的曲和推到祭司手上,又将屋檐上的隼招回来,面上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偏头道:“算你们运气好。白无衣,跟本城主走一趟吧。”
白衣剑客咬了咬牙,只好跟上。
苍白的月色下,空城一行人影很快就融入屋舍阴影中。也不知是不是无意,那黑暗的墙角处的腾蛇被众人都忽略了。碧绿如玉的小蛇直着身子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竖瞳诡异流光,随后残影一闪,腾蛇也消失在原地。
空城城主的轻功很好,几名祭司的速度也不慢,白无衣身上有伤,跟起来很是吃力。途中略一低头便能看到空城的阡陌街巷,异域风格鲜明的屋舍建筑,看上去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深意,到有几分化阵法入城池的阜城风格,不过看上去更加诡异。
一行人尽往北去,一路上几乎穿过了整座空城,饶是几人轻功迅捷也耗时不少,这座城远比白无衣想象的宽广。直到视线里能看到远处那座白色的山峦,几人才终于停在了一座古朴殿堂前。
远离了城郭的繁华和喧杂,这里十分安静,月光下的殿堂沉静无波,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似沉睡的兽。巨大的石柱和高高的穹顶,外围披散而下的墨绿藤蔓,诡谲繁复的古老石刻,无一不诉说着这里的沧桑隽永。而殿堂背后,那遥遥伫立的白色山峦正是空城圣山——司傩山。
白无衣白日里打探过空城圣山的消息,但也只是在空城里远远看了看,连这古老殿堂都没敢靠近,空城的防卫非常严密,甚至严密得过头了,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白无衣当时还在想,空城内有罅隙恐怕并不是空穴来风的谣言,而且这一两个月来都还没能处理好,事情估计闹大了,这也是白无衣想要冒险闯一闯空城圣山的缘由——内乱成这样,应当有机可图才是。
然而没想到索司图录远比传闻中更为莫测。
他们还未出师就已经落到人家手里,这下不用担心怎么拿到沙雪莲花了,先保住性命再说吧。眼含担忧的云重剑客跟在几名祭司身后,走进了庞大瞿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