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钩。
月光暗淡。
黑暗中有一个人影正在慢慢前行,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中,他的脚步不仅稳健,而且很轻,他走到也并不急,直到走到一棵大树前,他才停下。
他在这棵树前准备做什么?难道是来约会自己的情人?不过又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和这样的一个人约会呢?
他褪下黑色的披风,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崔继邪缓缓道:“赤禅。”
这棵大树当然不会叫赤禅,叫赤禅的是一个人,一个和崔继邪打扮的一模一样的男人。他已从树后闪了出来,惨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的身影。
这个男人当然不会是崔继邪的情人。
他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要要好的兄弟。亲兄弟经历的是出生,而他们共同经历的却是死亡,很多次,很多次的死亡。他们一直没有真的去死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
难道一个愿意陪你去死的人,还不值得用自己的生命去珍惜么?
他就隐身在黑暗中,说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崔继邪道:“我说过,新月升起的三日内,我一定会来赴约。”
不等赤禅再开口,崔继邪便立刻道:“毕棠这些日子都陪着苏玉和孩子,半步没有离开过幽碧潭宫。”赤禅望着崔继邪,忽然叹气道:“多亏了苏玉,我们才有了几天的太平日子。”顿了顿又问道:“苏玉怎么样?”
崔继邪反问道:“一个弱女子,又生了孩子,你觉得能怎么样?”赤禅笑了笑道:“看来你觉得我们绑了苏玉送给毕棠,做的并不对。”
崔继邪斜眼道:“你的确应该笑,因为这件事简直可笑的要死,我们这些大男人,竟然要一个女人牺牲这么多,苏玉她……”
赤禅打断道:“青宗,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白和绝对的黑,我们所能做的不过只是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罢了。”他的声音并不响,可是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却透着无形的压力。
崔继邪只是冷笑,说道:“所以为了你我口中的这些利益,牺牲一个苏玉又算得了什么,是不是?”赤禅面不改色,道:“何止是苏玉?只要能达到楼主和门主的目的,牺牲多少人,多少事都是值得的。”
崔继邪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道:“相比之下,毕棠比很多人都要真实,他至少从来不会掩饰他想要什么,也许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赤禅道:“青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因为他而背叛我们,我想我也不会奇怪。”
崔继邪抬眉道:“哦?”赤禅又是一笑,却问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崔继邪道:“他找了很多工匠,集结了一批死士。至于究竟要做什么,我还不知道。”
赤禅点点头道:“一有消息就告诉我,别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拍了拍崔继邪的肩,道:“记得万事小心。”说罢,他的人又隐没在了黑夜中,再也看不见了。
崔继邪望着赤禅消失的地方,站了许久,才重新披上披风,用他那缓慢而轻巧的步伐向来路走去。
三个孩子,男孩子,正偷偷摸摸的靠着石壁,向一间屋子张望着。
他们并不大,表情却很老成,他们身上的武功也已经不比普通人差了。因为在幽碧潭宫没有人会把你当做孩子,如果你在幽碧潭宫把自己当做孩子,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这三个孩子从来没有怨言,他们甚至感激毕棠,如果不是毕棠让人找几个孩子回来,他们一定早就已经死了,死于挨饿,死于疾病,或者死在别人的手中。
只是,他们正在看什么?
一个孩子问道:“小海,你说大人一直抱着的那个婴儿就是这个屋子里的女人生的?”见被叫做的小海的孩子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他又问道:“你说这个女人长得很美很美?”
不等小海点头,另一个孩子就啐了一口,道:“旭子,你别听他的,他自己都没见过这女人长什么样。”
小海急了,道:“我是听那些姐姐们说的,姐姐们都说她长得很好看,难道还会有假?”
旭子笑着道:“小光,你瞧他现在就这样,以后这里的姐姐还有哪个治的了他?”
小光哼了一声,又转头望向那间屋子,只听小海又道:“听说大人又让人带了个女孩子回来。”旭子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里最多的就是女孩子。”小海摇头道:“是比我们还小的女孩子,好像是带回来给那个小婴儿做玩伴的。”
旭子还想说话,小光插嘴道:“别说了,门开了。”
他们果然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苏玉不论什么时候,好像都可以很美。就算她已生过孩子,她的美依旧动人心魄。少女般的脸颊,就连幽碧潭宫的女孩子们见了她都自惭形秽,可她的风韵却是那么成熟,那么撩人,就算最不老实的男人见了她,都会忍不住有些脸红。
人人都说红颜易老,红颜易死,可又有谁知道,易老的不一定是红颜,而是世上其他的女人,易死的也不一定是红颜,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