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但她却能想像出他此刻的气急败坏,想到这里,她淡淡一笑。
沐花衣没想到,他会把车窗摇下一半,也没想到,那张脸上面无表情,冷漠傲气,仿佛一个漠视人世的君主,那双狭长而又明亮的双眼里泛着的寒冷就像郁结千年的冰花。
美丽至极,震撼至极,但也寒冷至极。
这就是她与许乔木的重逢,他们都没有认出彼此,但他的一双眼睛让她终生难忘。
过了好久,马鹿呆呆走过来,表情僵硬。
“怎么了?”,她问。
“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马鹿思索,面容凝重。
“是不是失忆以前认识的人?”,她问。
“算了,可能是错觉”,马鹿想了一会,无所谓的摇摇头,不再说话。
半城烟沙,兵临城下,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一将成万古枯,多少白发变成黑发。
半城烟沙,随风而下,手中还有一缕牵挂,只盼归田卸甲,还能捧回你沏的茶。
《半城烟沙》中许嵩这样唱着,一瞬间,有种前世今生的错乱,这就像我们的人生一样,金戈铁马过后所想要的不过是最初一杯热茶,可最后又有几个如愿呢?
在这人世间,有太多的捕风捉影,蜚语流言。那些黑色流言有时会像一个冷笑话挫伤我们的气势,可有时候,再多的声嘶力竭,都比不上一份缄默的坚定。
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
人生在世,也不过如是而已。
很久之前沐花衣曾写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人生,就是一个理想与现实不断碰撞的过程,在这一次次的碰撞当中。我们不断积累,日渐饱满,终究让理想一步步的通往现实。
可来到大学之后,面对一团糟的生活,她才发现,所有的壮志凌云都变成了空谈。
浮躁成了她最大的感受。
那时,她是这样在日记里形容的:我像航行在海上的一个触礁者,守着残破的船只,看着船里所承载的理想渐渐被浸入的水渍代替却无能为力,于是,我背弃了理想,选择逃生。可待我拼尽全力爬上礁石,坐在礁石上的那一刻,看到的却只有无尽的海洋,天地之间只剩孤零零的自己。
突然,就对这种生活产生了莫名的恐惧,这团东西在她心里日渐纠缠,壮大。老师说,别抱怨人生。可她对人生所存在的不是抱怨,而是种深深地无力,找不到方向的无力。
马鹿的心态还好,迄今为止她一直比她勇敢,她说自古至今人类的生存法则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可沐花衣,这个当初一意孤行的人,却恬不知耻的思乡了。
当初信誓旦旦的说打死也不后悔,可如今打不死却开始后悔了。
她知道,人都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的,就像成长,只有经历了生活的历练才能够坚实。
同宿的家长渐渐开始离开,他们的叮咛嘱托,温言厚语,犹如一把利剑刺入了她不在乎的假象。
爸,妈。她在心里轻轻地呢喃,多年未来的脆弱突然又无可抵御的浮现,对着窗子,她开始静默的流泪,直到再也流不出为止,风一次次地把它吹干。它或许只是通晓,她的悲伤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开始军训的那一天是她们到学校的第三天。
直到军训集合的那一刻,我都几乎没有跟同宿的女生说过几句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一直以来她就是如此,所以习惯了沉默。
在宿期间,也有一个女生来问过她的名字。
“沐花衣”,她答 。
那个女生哦了一声便离开了。
沐花衣,你不可以这样的,你要自己拯救自己,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
即便这世间,有太多失望构连成无望,但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做一个温暖的人,不丧失真诚,不流于世俗,拥有着一颗永远不会惧怕疲惫的心脏。
然后,去相信这个世界的善良。
军训时,没有迎来骄阳烈日,反而迎来了一场连绵几日的夏雨。
雨,在a城这个内陆城市是不常见的,尤其是这种接连几日的长雨。
于是,在各种新奇与不平后,上几届的学哥学姐便开始了反复的叨念,说她们是一群龙太子小龙女。看着他们无奈的模样,她竟也恍惚感受到了青春中应有的朝气。
操场被大雨包围了,她们便转战学校的餐厅,于是万籁寂静的雨天,学校餐厅里却有着不同的气氛,一个个穿着军装的小绿人在那用尽了力气扯嗓唱歌。
迄今为止,她还记得那句歌词。
唱的山摇地也动,唱的花开水花乐
她想那时,她们真的就是那种状态吧,疯狂的几乎忘我。
那一刻,她的悲伤,她的思念,在那种绝地而生的疯狂里通通都变得不以为意。她该说什么好呢,或许这算是一种力量吧,属于内心深处的尚未彻底开启的力量,真正属于青春的力量。
回宿舍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