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沐花衣看《花样年华》,上海弄堂里的温侬软语,让她极端消极,极端感慨。
后来,黑色的幕布上出来了一句话,如果他能够冲破那扇满是尘埃的玻璃,他就会走回过去的时光里。
那时,沐花衣想,他真的能走回去吗?
人们都忽略了,时光已经远去。
去旧金山的第一个夜晚,沐花衣还是想起了他。
在去来之前,安暮蝉早已经为她打点好了一切。此刻,窝在并不大的小公寓的沙发上,孤独感迎面扑来,沐花衣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记得以前,金庸故事中她最不喜的就是神雕侠侣,因为那么多用力的爱都被辜负,而男女主人公呢,总是那般心安理得的爱着,丝毫不肯为那些用力的爱动容。
而此刻,却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感同,身受。
爱着的时候,无论怎样,是都不会觉得苦的。寒天冻水,如同甘霖。含笑饮鸩,情愿心甘。
这样想着,沐花衣去外面的超市买了一瓶葡萄酒,回家坐到阳台上,饮酒看星辰。
许乔木,夜空里有那么多的星星,它们装点了浩瀚的银河,令我的眼花缭乱却又幸福,我分不清哪一颗是你,只知道你在我的心里。
酒过喉头,那些孤独的心情使她慢慢沉淀,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爱最深刻的含义并不是占有,而是包容与祝愿。
那时,她并不知道,在她去旧金山第一个夜晚,许乔木给安暮蝉打电话,安暮蝉对许乔木说,“阿乔,小衣走了,她去了旧金山”。
电话那头,沉寂许久。
好久之后,许乔木说,“好的,暮蝉哥,我知道了”。
第二天,许乔木驱车去了b城。
他先去看了沐沧海,拿了一束雏菊,和一瓶烈酒。
后来,安成森便托安暮蝉把他约了出去。
“乔木,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你姐姐许绾的葬礼上,那时,你还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如今已经这般大了。暮蝉也是,那时尚且稚嫩,如今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了,作为长辈,我由衷为你们骄傲。可有时想想,岁月还真是不饶人,仿佛只是合了一下眼皮,睁眼时已是物是人非,几十年的光阴就像一场梦,我和你父亲都老了,青年时的岁月却好像还是触手可及的昨天”,安成森啜一口咖啡,静静地说。
“伯父,您今天找我来恐怕不是为了唠家常,有事直说就好,乔木身为晚辈,无论长辈说什么,都不为过”,许乔木回他。
“好的,乔木,既然你这么讲了,伯父就开门见山,你和小衣的事情,我大体也都了解了。我的女儿,自出生就命途多舛,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父亲的虽然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但这普天之下,没有一个父亲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好的,虽然命途坎坷,但我的女儿生来也不是为了受谁欺辱的。乔木,既然你已经跟白家丫头订婚,那么,以后你和小衣就桥归桥,路归路,你不要再去打搅她的生活了”
“安伯父,今天你提任何一个要求我都能答应您,唯独这个我办不到”,光影射进窗扉,许乔木睫毛的剪影扑在脸上,他说的安静却坚决。
“好吧,乔木,你姐姐是个好姑娘,她的离开给了我很多思考,因此对于子女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强制干涉。既然你不愿意放弃,那敢不敢跟我打一个赌”,安成森看他那样坚决,换了一个说法。
“什么赌?”,许乔木问。
“世人常说,是你的终归是你的,无论错过多久,总会回来。小衣出国的这些年,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打搅她的生活,回不回来,联不联系你,跟不跟你在一起,让她自己做选择”
“好,我知道了”
此后数年,许乔木一直遵守约定,却不知道,因为这个可笑的赌,他和他最心爱姑娘的心错过了很多年。
c城,林邵杨知道了沐花衣出国的消息后,辞了职,毅然决然的决定跟随她一起出国。
“哥,爸妈出去那么多年你都没跟过,你明明不喜欢国外的”,林豆豉埋怨他。
“豆豉,吸引飞蛾的那一束火苗虽然最最危险,却也最热烈、温暖,有些人,得知,我幸;不得,我命”,林邵杨说。
沐花衣去旧金山的第一个新年
天气并不太冷,旧金山的气氛也算不上冷清。
那是沐花衣在旧金山的第一个新年,独在异乡,心里空荡荡的。放下电脑,关掉电脑里正在直播的春晚,她独自到了唐人街上。那里果然热闹,张灯结彩,人们在那里成群欢腾。
她并没有感觉那热闹缓解了心中的空落,反而那些寂寞的因子更加膨胀了起来。逛了一会,她决定回家。
回到那个小小的私人公寓,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却发现门廊下站着一个人影。
“谁?”,沐花衣问,心里充满了紧张。
“沐花衣,新年快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