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名字，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信封上的两个名字。

    “罗昱给穆蕾的信？”

    布离猛得从萧桐手中夺过信封，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口气几乎成了逼问。

    “他为什么会给穆蕾写信？”

    萧桐努力敛起不甘的神色，默默平复着徒然加速的心跳。

    “这不是信，是学长写给蕾蕾的琴谱。”

    “琴谱？”

    布离反复翻转手中薄薄的信封，却始终没有勇气擅自拆开。

    “嗯，罗昱学长和蕾蕾曾在校庆晚会上同台演奏，或许是欣赏蕾蕾的音乐才华吧，从那以后，学长寄来的琴谱就没有断过。”

    萧桐一口气说出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台词，简明扼要，却句句直击要害。

    听到布离急促的呼吸声，萧桐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可以把信封还给我么？蕾蕾每一次都会把琴谱收好，如果没有及时转交，我怕她会怪我……”

    萧桐刻意压低的最后一句话，仿佛引线在他的胸腔内瞬间点燃。布离的大脑只剩一片持续的轰鸣，他用力将信封甩在地上，阴沉的眼神很快就黯淡下去。

    每一次？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这样的信件到底出现过多少次？

    意料之内的反应，意料之内的效果。萧桐捡起信封，暗暗观察布离的神色变化，内心翻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复杂滋味。

    穆蕾日日早出晚归，一回到宿舍就翻出罗昱学长送来的琴谱，疯狂地从中寻找修改灵感。她知道，穆蕾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哥哥尽快脱离豪门的掌控，但在布离面前，她却刻意掐头去尾，演绎出另外一个真假掺半的事实。

    这句话将在布离心底埋下怎样的种子，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依然决定抛出这个错误的引导。

    在爱情面前，人人都有私心，哪怕取代她走在他身边，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布离不知道自己究竟坐过了几站，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要回到这个空无一人的家中。

    那两个名字依旧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烙铁般熨烫着他每一寸艰难的呼吸。

    他与罗昱师出同门，校庆当晚，他留在研究所替恩师整理罗昱近期的研究成果。听闻罗昱与一名女孩的合奏曾引得全场久久沸腾，彼时的他并未在意，直到今日他才得知，那个罗昱指名同台合奏的女孩，居然就是穆蕾。

    罗昱，温润如玉，穆蕾，更是一眼就足以直击心灵。他们之间存在怎样的可能，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当天夜里，他搜出了两人合奏的所有视频，即便过去这么长时间，视频的热度也仍旧没有丝毫减退。

    视频的数量很多，每一个都来自不同的拍摄者。他调大音量，逐一点开，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愿错过。

    整整5分钟的合奏曲目，两人的配合滴水不漏。究竟是怎样的默契才能达到这般效果？那段一起练习的日子，他们又该是怎样亲密无间？

    罗昱率先进入她的世界，而穆蕾至今保留着他寄来的所有琴谱。如果这就是她忽视自己的理由，如果这就是她疏离自己的真相……

    他异常平静地关闭所有的网页，而后疯狂地点起满屋熏香。浓郁至刺鼻的香味很快盈满他的鼻间，却始终无法填补内心被砸出的巨大空洞。

    静默数日的手机就是在这时突然响起。布离抓起手机，一眼就看到屏幕上那个消失数日的名字。

    “对不起，布离，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放任他重蹈父亲的覆辙，更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和你起任何争执。这段时日，我不会去找你，你也别来找我。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

    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期待，终于还是破碎在暗夜微凉的空气里。布离久久凝视短信的最后一句话，冷笑着用力将手机砸进脚底开裂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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