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吴氏惹怒皇上,让皇上心意已决,朝臣们也只能无奈接受,可是接下来的数月,却丝毫不见皇上有再立新后的动静,不禁让人纳闷,这皇上到底想的是什么?
于是,民间就颇为神秘地流传有这样两种说法,一种是真如诏书上所说,皇上最先是数意于王家小姐,可废后吴氏却因为出身官宦之家,权势交际广泛,笼络了牛玉,暗箱操作把王小姐挤下,当上了皇后。另一种是皇上一直非常宠爱的万婕妤,冲撞了废后吴氏,结果被吴氏杖打了几下,皇上大怒,一怒之下下诏废后,连太后也阻止不了。
流言满天飞,臣子们的折子也在紫禁城里满天飞,可皇上很淡定的,该上朝的上朝,不懈怠朝政,却丝毫不提再立新后的事,也不解释民间的传言真假。
于是这废后的缘由更加扑朔迷离,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更加相信的是废后是因为牛玉舞弊而乱,遂有言官上书请求诛牛玉,而不是把他罚到孝陵种菜这么轻微,言语含沙射影,直指内阁首辅李贤,说此事是李贤指使。
而面对宫中的惊天变化,对于范家,也是有所影响的。
这日,可馨在弟弟房中见到母亲时,就见张氏一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模样。
可馨心思一转,已是猜到母亲心中所想,遂上前问道:“娘,你是不是为宫中的万婕妤担忧啊?觉得皇后被废的事与她有关?”
见女儿如此善解人意,张氏回神之后笑了笑,摸着可馨的头发落寞地道:“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后宫情形复杂多变,人心又是最为叵测,我也是白担心而已,只是记得以前的贞儿现在的万婕妤存于我这里银两,她曾嘱咐过我,如若我买房子,需买大一些,说她以后年纪大了出宫后,如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跟我作个伴,看来是出不了宫了。”
怪不得如今的房子这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这么大的房屋在京城置办起来对他们家尚存有困难,可母亲说原来家中的房子被查封变卖,是赎不回来的,哥哥以后要成家,小乐也长大了,所以买大些,一步到位,哥哥倒是支持。可原来竟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只是父亲冤案重审是万姨作了皇上的妃子之后的,难道母亲还想着她能出宫吗?
可馨安慰她道:“娘不是说过后宫之中人心最叵测吗?那就不要随意相信那些流言,皇上不是在诏书上说明了原因嘛,只要皇上相信是什么那才是最重要的,娘就不要在此庸人自忧,刚刚过上的好日子,开心一些嘛!”
张氏嗔笑道:“也就你这个丫头没心没肺,什么时候才长大?”
可馨摇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我才不要长大,我是娘亲的小棉袄,是娘亲的小宝贝。”
小乐见姐姐撒娇,立马放下手中的玩具,跑过来抱住张氏的另一边胳膊,也娇声叫道:“我也是小棉袄,我也是小宝贝。”
三人一阵哈哈嬉笑。
可馨笑起来露出嘴角的两处梨涡,甚是娇俏可爱,张氏慈爱地看着她:“娘像你这个年纪,就认识你爹了,那时胆子可真大,冒着违反宫规,竟偷偷的跟你爹书信传情,我比贞儿要大上两岁,她还帮着我隐瞒打掩护,后来我出宫嫁人之后,她就在太子的身边一直呆到现在。”
小乐又重新回到他的小玩意当中,可馨静静地听母亲诉说,并没有出声打扰,自从记事以来,在教司坊中的几年,她鲜少听母亲说起以前的事。可馨明了,那时境况凄楚,提起往事,或美好或幸福,面对如今身处的困境,如对人讲起,难免唏嘘,泪眼相看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贞儿进宫时不过四岁,她父亲获罪被流配边疆,而她被充入掖庭为奴,我与她在宫中一起长大,她一直是个善良美丽的女子,聪慧机灵,孙太后很喜欢她,我出宫嫁人后,她就被孙太后指给了当初的皇太子如今的皇上做了贴身侍女,后来不久,我当时刚生了诚儿,就发生了土木堡之变,先皇在瓦刺被俘虏,皇宫又变了一个天,郕王成了皇上,再后来,先皇被放回来后,被郕王囚禁在南宫,皇太子也被废除,历时七年才因后来的南宫复辟,夺门之变后,先皇夺回皇位,当今的皇上又恢复了皇太子的身份,直到今年登基称帝,这大起大落在我们旁人看来不过是简单的年岁变迁,可那当事人,又是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和惶恐,我与贞儿有将近二十年不在一起,虽然我们一直常有联系,在教司坊时她也多为照拂我们,可毕竟分开的时间太长,人是会变的,我们年少时结下的情意,我倒不会怀疑,只是如今她在那个位置上,难免卷入宫斗争宠,我是看着后宫的女人争斗互相厮杀长大的,难免担心。”张氏如是说。
见母亲对她说了如此之多,可馨未必能全部明白,因为她没有接触经历过那些事,听起来似乎离自己很远,在她成长的认识里,无非就是别人踩低就高,为了争客人酒资而偶尔的小闹小争,可那都是苦命的女子,能争的也就那么一些,又能闹到哪里去呢?
“娘,我没有见过万姨,可听你说过,她是个聪慧秀美的女子,又在宫中多年,在皇上的身边多年,她必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才能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