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馨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如果说刚才的事她一点都不生气,毫不介意,没受到伤害,那势必是骗人的,可事情才刚过,坚强和勇气不复存在,一股倦怠和心烦充斥心间,让她默然。
两人一路沉默无语地走着,喧闹繁华的声音和辉煌璀璨的热闹似乎离得很远,可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还被杨静昀勾着。
可馨侧眸瞧了眼身边的人,静静地抽回自己的手。
杨静昀一愣,周围寂静无声,清幽小径郎朗清清。
可馨目视前方,开口道:“刚才的事多谢杨小姐仗义出言相帮,这份恩情改日再报,今日有些累了,我就先回去。”
杨静昀微微一笑,答她:“那好呀!我也要走,一起呗!我家和你家刚好是一个方向。”
可馨淡淡一睨,没再开口,她要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可馨也没必要非要戳破,以免大家难堪。
两人又这么不咸不淡,无声地陪伴走了一段,已经出了永和宫,异于宫内甜腻的花香和浓郁的酒肉香味,永和宫外的一股淡淡的紫檀香味,干燥凛冽,带着白日秋阳的温热和混着夜晚如水的冰凉,沁人心脾又拨动情弦。
怪不得文人墨客总喜欢悲秋伤月,这确实容易让人涌动情怀和易发感慨。
轻盈的脚步,就算刻意的保持距离,也抵挡不住风吹起,衣袂相连。
“范姑娘”,杨静昀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可馨没有停留,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前行。
“之前的事我替门雅向你道歉,她并不是存心跟你过不去,有时候,我们这些整日呆在深闺中的女子,因为空间狭小,见识短浅,能干的事也很少,难免会胡思乱想,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杨静昀诚恳道。
她说的是上回因为董茜茜的事,可馨去求袁烨,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被门雅莫名其妙地羞辱了一顿。
可馨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她:“我并不是为以前的事介意,那也不关你的事,只是今晚我的心情实在是太糟糕,我谢你今晚帮我,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可馨心中明白,自个并非会任人欺负的主,如果今晚不是杨静昀和那位万公子的出现,她会不会跟李官儿打起来,如果真打起来了,势必会在她本就如日中天的“声望”中,再添上重重的一笔,且不论对方的身份,贵妃的面子,母亲和哥哥的脸面,都会因她而蒙羞。
想想都让人后怕。
“李官儿的父亲原是东宫少傅,她母亲出身低微,只是一个侍妾,只生了她,后来便一直不得她父亲的宠爱,在家中备受欺凌和压迫,李官儿从小便会见风使舵,看人脸色,在她父亲眼中还算是个乖巧的女儿。可她内里自卑,在外行事喜欢虚张声势,十分要面子,非常忌讳别人提她母亲的身份,今晚你如此说她,已戳中她的要害,所以她才如此生气。”杨静昀清声道。
避讳瞧不起自己的生母身份,把生活所有的不顺意都归罪在出身之上,又何其可悲可恨。
“是个可怜人。”
“可不是,不过像她这样所谓的官家小姐不在少数,表面锦衣玉食,出门仆妇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看似风光无限,可那是自欺欺人的人前,人后方寸小院的悲酸苦楚,限制规矩,其中的痛苦只有她们自个知道,并不比红尘女子强多少。”
杨静昀说完立马觉得自己最后一句话似乎不妥,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可馨笑笑,转而又问:“那你呢?你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吗?”
杨静昀没有立刻回答,她眉目低垂,似在认真思考。
从侧面看过去,她的脖子修长,线条优美,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正当华时。
“如果现在跟你说实话,你会相信吗?”她突然问道,目光炯炯地望着可馨。
可馨点点头,十分肯定道:“会!”
“我有时很羡慕你,羡慕你在台上灵动的舞姿,恣意地挥洒自己的情绪,那时,我总是想象着自己会是你,一个不可能实现又渴望许久的自己。”杨静昀的语气有些低沉,满含无奈,夹杂着些期许。
她的回答算是答非所问,可还是让可馨一怔。
原来,你轻易能得到的并不算很珍贵的机会或东西,在别人的眼中,或许就是至珍至宝遥不可及,这个时代的女子,三纲五常,不抛头露面,等级森严,女子在男权的压迫和束缚之下,活得异常的艰难和不自由。
“所以你才男扮女装跑到群芳院看歌舞表演的,对吗?”可馨笑问。
杨静昀用袖子掩了一下嘴,有些腼腆道:“是呀!从小便喜欢歌舞,可家里人不允许,说是什么三六九教的玩意,不准沾染半分,一经发现,便被饿个半死,后来学乖了,就是再喜欢也只能偷偷地来。”
“京城里有名的歌舞坊,都被我去遍了,后来比较了一下,还是觉得群芳院的要更胜一筹,大气磅礴又含蓄内敛,经得起品味,看来还是师承教司坊的几位造诣非凡的师傅。不过,偶尔在民间的一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