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姐心境开朗明亮,自然觉得这首秋月是首欢快的曲子,是吗?范小姐。”李乐师转头朝向可馨,意有所指。
听不惯他的“范小姐”,怎么听都觉得刺耳,带有讥讽。
见她半日不说话,杨静昀好意提醒,可馨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李乐师的夸赞,让杨静昀有些羞意,目光中柔情流转,不过深受多年端庄严谨的家教浸润,并没有过多的轻浮之语,仍旧温婉道:“不知可否请李乐师再弹奏一曲。”
“有何不可?”李乐师嘴角一勾,手指一托,曼妙的音符随之跳跃而出。
之后,可馨再没开口,只是静静听他二人弹琴论调,偶尔问到她时,她要么微微一笑,要么轻声附和。对于音律,她也算是懂一些,可若要论弹奏和寓意,以往能本着欣赏理解说一下,可今日确是一点也插不上话。毕竟在两位“高人”面前,你如何说才不会呈现自己的浅薄?
他二人滔滔不绝,大有相见很晚的知己之感。
她今日也算见识杨静昀的学识教养,知识渊博不输男儿,说话有条不紊,柔中带刚,进退得度;
也直到今日,她又重新认识了李俊楠,如此健谈,语气适中得体,全没有往日她跟他在一起的尖酸呛人,冰冷不见,整个人温雅和煦,他和她竟如此相投?
可馨的内心一片黯然,对比着杨静昀和自己的种种,一种叫自卑的东西油然而生。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太好。”可馨的沉静和情绪低落,让善于察言观色的杨静昀看了出来。
可馨也怕自己撑不下去,万一失态或者作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便顺着话说:“有一些,可能太久没出来,有些疲乏了,杨姐姐不用管我,我自个儿回去即可。”说完率先站起,对李乐师微微欠了个身,准备离开。
见她如此,杨静昀再有不舍和遗憾,也不能丢下可馨不管,故也施礼告辞,李乐师叫小七送她们,只是客气的问询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关心和挽留。
可馨走得仓皇,只余琴声袅袅萧萧。
出了院子,可馨窒息紧迫的感觉才稍稍缓和,发觉身边的杨静昀一声不吭,步履缓慢,完全没有刚来时的急切,也没有任何赏景的意思,只盯着脚底下的石子心不在焉。
如此大相径庭,可馨就算再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杨静昀听闻李乐师在家中借住时的惊讶和喜气,还有今日顺其自然的散步,她的健谈和跃雀,可馨在心中一叹,问:“你喜欢李乐师?”
俊雅才子,风流绝艳,谁人会不心动?
可馨问得突然,杨静昀一怔,停下了脚步,抬眸看可馨时,脸上丝丝尴尬、喜悦、兴奋、紧张和羞意,她颇为踌躇地低眉思忖了一番,须臾后,才咬着唇十分肯定地点头。
心中一座虚拟的高塔,瞬间轰然倒塌,塔倾倒时激起的风尘铺天盖地,蒙蔽了双眼,堵塞了呼吸,甚至要淹没于她。
艳名远播的董茜茜,如今温婉如玉的杨静昀,她们都是慧眼识珠,她是该替他高兴,还是该替自己难过?
可馨想挤出一抹笑来,大方地替她高兴。可是脸上如同塑封了般僵硬,怎么也拉扯不动,干脆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暗自神伤。
“可馨,你......”
“杨姐姐好眼光,李乐师似对你也颇为不同。”可馨打断她的话,她怕杨静昀勘破,主动出击。
“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像你我这样的身份,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自个儿做主,无非是趁着如今自由身,年华青翠之时,由着性子任性一回罢了。”杨静昀的语气满含哀伤无奈,她把目光投到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静昀自始至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就没有发觉可馨的神色变化,可馨也意识到这一点,微微舒了口气。
可她为何也如此哀伤?
“既然你清楚它的结局,为何不看好自己的心,到时心神俱伤,浪费了别人的真情,两败俱伤的惨局。”可馨十分冷静地提醒。
杨静昀能给他带来欢声笑语,这是她所不能给的,董茜茜也不能。可为什么又不能跟他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反而只是一场美丽的邂逅,无疾而终的付出,没有结果的爱恋游戏?她不想他心伤,本就伤痕累累,何必再伤他?
“很自私,我知道。”杨静昀并没有因可馨的警告而生气,只是很清淡地说出自我评价。
“可是,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也有被别人喜欢的自由,两情两悦、门当户对、百年好合故是人人羡慕,可世事造化弄人,我们能有几人会得到这样的幸福?人生苦短,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些,如若遇到喜欢的人,便去喜欢吧,不要想什么结果未来,在自己尚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时,不要等到年老垂暮,才懊悔年少竟不轻狂,不明白何为刻骨铭心、铭肌镂骨,这不是一种生命的缺失吗?”杨静昀目光坦荡,直视可馨,认真地说出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可馨一震,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她,依旧眉清目秀,高挑温婉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