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小七冷冷地扫了过来,须臾后先行离开。
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互地“凝视”着对方。
许是他一直这么“看”着她,许是欺他看不见,可馨目中充斥各种情绪:爱恋,忧伤,不舍,痛苦,心疼,无奈,悲叹,甚至憎恨,七情六伤翻江倒海般搅着她的五脏六腑。
为何喜欢他?
她也曾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她与他之间,并没有生死与共、荣辱共存的患难经历,也没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回忆,更谈不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美好。
没有缘由!
可为何偏偏喜欢他?
是他清隽的面容,他淡如竹菊的冷凝,亦或是身残志坚的意志吸引了她?或者都不是,只是他弹琴时的那一抹孤独身影,他冷嘲热讽的言语中满含的不屑嘲弄?
那份冰冷,如同夜深人静时的昙花,有毒的曼陀罗,美丽蛊惑着人心,看不清摸不着,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
“我下月初便会搬出去。”他先开的口,冷冷清清的一句话,却如刀锋片过的冷风,叫人牙床打颤。
可馨木然地站着,却怎么也无法再这么痴痴地盯着他。
他终是要走了,离她远远的。
可馨垂下眼帘,鼻尖酸涩,喉间像被什么堵了似的,半日发不出一个音,几次张嘴,又几次合上。
“你去哪里?”终于嗫嚅出一句话来。
“还能去哪里,群芳院。”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像风吹过他帽沿上的毛,飘飘忽忽地穿过耳朵,直击心底。
他没有如往日那般冷绝,说完就走,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处,似乎真的是在向她告别。
可馨张了张嘴,眼眶一热,她忙转了头,目光落在别处,迎风而立,希望风能风干她湿润的眼,而不至于失态,“非要走吗?”
没有回应。
“群芳院安全吗?”她仍在挽留。
也只有她天真的全然相信。
“叨扰了这么多日,本就十分过意不去,我谱了一些新曲子,明日送与你当谢礼,略表感谢之意。”李俊楠帮她认清事实。
他的语气十分谦逊,跟以往冰冷不近人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馨知道“回天乏力”,心道:要不要问问他,为何不喜欢她,为何不能接受她?他宁愿在群芳院那样的“狼窝虎穴”,情愿忍受别人的非议和磨难,也不愿与她在一方天地?
“保重,我们有缘再见!”他的声音清冷如风。
终是面子和最保守的自尊占了上风,她已不能再一次承受被拒绝,最真实的残酷理由。
可馨的手绞在一起,神色颇为复杂地盯着他,轻轻“嗯”了一声,“你也保重。”而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身边而过。
多想,多想此刻能拽住他,不让他走,她不想他走,她甚至想就此投入他的怀中,告诉她,她是多么的不舍,她心里的难受、痛苦、爱恋和痴怨,都是因他而起,她想告诉他,她愿意当他的双眼,与这世界架起桥梁,她甚至愿意为他放弃如今的生活,即便以后的日子困苦她也愿意,只要时刻在他的身边,能宽慰他,做他的解语花。
只是,有一种倔强,叫自尊,她终究不能像门雅那样,面对心仪的人能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的内心;也做不到像董茜茜那般,即便不成恋人,也能如知己般相处;更不会像杨静昀,收放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就算喜欢,也能不表露,仅只喜欢而已,不心伤不沦陷。
罢了,放手吧!
仿佛,他与她错身的刹那,她清楚地感觉出两人的衣袂,相触摩挲出轻微的声音,甚至,她能嗅到他身上长年索绕的草药香,沁人心脾。
只是这味道越来越淡,还等不到心悸的激荡就偃息在心碎的声音中,孤清矍傲的白色身影,终于缓缓地消失在视线里,终究是走了。
风呼啸地刮过,欲吹散人间的痴情怨念,可馨麻木地伫立在风中,纹丝不动,如遗世独立的一株白兰,傲然挺立于风中。
风吹乱了发梢,模糊了双眼,心,一寸寸地冷掉。
小七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笔挺屹立的身影,面对着关闭的窗,像凝视着远方的某处,依依不舍。
小七蹙眉,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着。
许久,他终于开口:“小七,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你不必告诉先生,我一会就好。他们有什么动静。”声音由低沉而渐渐恢复。
显然,小七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只是小七寡言惯了,并没有出声反驳或安慰,言简意赅:“没动静。”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依旧“凝视”着苍白的窗户,静静地站着,不再说话。
小七在他的身后,一直相陪,似到天荒地老。
翌日,可馨一大早便起来,收拾妥当后发现时辰尚早,硬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小乐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字,才磨磨蹭蹭地出门。
穿过小半个北京城,来到她生活了长达七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