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离开后,陆喆进入群芳院,没人阻拦还有人招呼,不过他与同僚都拒绝了饮食,只分散在各个角落监察值岗。
小半个时辰后,一切正常,该乐的乐,该喝的喝。
因不喜热闹,陆喆在西边一处小院门前,双手抱怀地盯着百花厅四周。
忽的,耳尖的他听到身后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下意识地凝神。
他大剌剌地站在小院门边,对方不可能没有看到他,不知何事如此着急,虽极力压抑敛声行走,可高手对决,差的便是分毫,陆喆耳目灵敏,察觉到了对方。
他直接截了对方的去路,皂色短打仆衣,圆帽,寻常仆役的打扮,可面生得很,不像群芳院中人,且行事鬼祟,陆喆喝道:“干什么!”
对方沉默不语,只是躬身行礼后欲离开,陆喆那里会受他唬弄,侧身拦道:“说话,我问你呢!”
对方非但不开口,还意欲不想跟他正面冲突,一直躲让。
对方躬身的角度有点怪,且身形灵巧,群芳院中哪里来身怀绝技的仆役?心中已十分确定此人必有问题,且刚才听到的细碎脚步声中,有深有浅,恐他还有同伴。
陆喆曲起食指伸到嘴里,一个尖锐的哨声应声而起,可惜没有完成,半途被对方拔刀攻过来而阻断。
东洋刀?陆喆冷笑,果真有问题。
一闪一矮身,避开来势汹汹的一刀,陆喆抽出了佩刀。
对方意在速战速决,对陆喆的攻势狠辣致命,意在一招毙命,可他没那个能闹,陆喆也不是旁人,他好武痴学,本身的硬功和刀法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且善于整合别人的刀法剑术,使出时不拘一格、出其不意。
上回随袁烨到福建时,曾受了倭寇的暗算,回来后他便苦心钻研东洋刀术,所以对方看似强悍,实则占不了多少便宜。
有时候张渺正笑话他,问他师父若知道他擅自修改刀法路数,可会被气得半死,陆喆从来未曾理会,因为,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两人正打得如火如荼,空中忽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烟雾,无色无味,只如三月潮湿雾气般,蒙蒙一片。
陆喆心惊,如今寒冬腊月,空气冷冽干爽,哪里来的雾水?赶紧屏息闭气。
这是迷药!
“陆大人!”接到信号的几位锦衣卫赶到,不仅发现陆喆被困,还有院子里的异样,纷纷拔刀助战。
那东洋人嘴里喝了一声,从阴暗处又出来了两名与他着装一模一样的人,一样短打仆衣,一样面孔生硬,一样手握东洋短刀。
这是一场硬战,对方均是各种强手,可好在锦衣卫胜在人数,陆喆抽着空挡瞅了眼外院,不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院子,此刻竟诡异的安静下来,让他心神紧迫,手中的刀愈发使得风生水起,大势压倒一片的局势。
就在陆喆直刺对方的心口,却见“叮”的一声脆响,一块石子打开了他的刀,虎口被震得发麻。
几个腾空翻转,一个半大的少年,眉目冷然,布衣垂发,左右手各握了一柄弯刀,目光冷然地盯着陆喆等人。
陆喆认得少年,他是盲人乐师的琴童小七。
看来,李俊楠就在附近。
头儿和他都直觉李俊楠有问题,只是苦于无凭无据,一直未对他下手,今晚看来,这满屋子的人赃并获,陆喆志在必得。
双方对峙,战火一触即发,蓦地,一声呜咽的怪叫,如夏日里的夜虫,从百花厅传来,陆喆一紧,脚一动,少年却挡住了他的去路,眼前一晃,一抹白色的人影从旁边的厢房飞出,几个点跃间,已不见踪影。
依照身形判断,应是李俊楠,他疾驰纵跃的速度和内力,让陆喆心惊,他虽不自负,可京城里能胜他的没几人,他得知此人武功高强,不想却强到如此地步,一个瞎子,心下顿觉骇然。
没有意外,陆喆跟小七的缠斗精彩绝伦,小七身形娇小,灵活如鬼魅,招数又极为阴柔怪异,陆喆始终无法摸透他的门派套路。
双方激战中,不想,却突然遇到第三方黑衣人的偷袭!
陆喆手臂中了暗器,可恨的是,暗器喂了毒,偷袭的第三方寥寥几人,只是来得突然,又在锦衣卫和东洋人缠斗之时,双方死伤不少。
局势突变,迫于自个的伤势,陆喆拿出了信号弹。
黑衣人要置他们于死地,刀刀凌厉招招夺命,陆喆鲜有几次差点被砍,却是小七帮了他,趁着机会,拉了引线。
天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火,娇魅如同彼岸花,紫蓝耀眼。
而他,被一脚踢飞,后背撞到院墙时,轰然倒塌,便再无知觉。
陆喆咽了袁烨喂他的药丸,说:“头儿,范姑娘一直跟寇青在一起,寻到寇青便能找着她。”
他尚不知寇青已死,整个群芳院已然寻遍,也不见她踪影,袁烨嘴里应道:“嗯,好。”
远处有人唤他,他回身,竟是大哥袁崇,一身窄袖盔甲锦衣,神色匆忙,身后跟着几名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