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楠一愣,寻思着该怎么回答才让她不误会,又不至于难以出口。先生教他武术,教他琴艺暗器,教他御下之术,还教他算计人心,可从来没教过他如何哄人。
心中一直铭记先生的一句话:“隐藏,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不能从面上看出,不能从眼中透出,更不能从口中说出。”
此刻的状况,还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
正在犯难间,马车骤然停住,两人又撞到了一块,从外面传来了嘈杂声,顿时解了李俊楠的难题。
他抱着可馨,凝神听了会儿,道:“救我们的人来了。”
听说能获救,可馨立马精神,还有一些紧张的兴奋。
“你的手脚自如了吗?”
可馨试着动了下自己的四肢,点头道:“能动,不过不知能否像平时那样。”
“记住我的话,不管遇到什么状况,不要离开我半步。”李俊楠重申道。
可馨点头应诺,外面的打杀声越来越清晰,想必双方在激战,可馨何曾经过如此场面,难免有些心慌气短,不过想到身边有他,刚才两人算是互诉衷肠,心下不免有些甜蜜过后的慷慨就义。
李俊楠用手摸索着箱子的内边缘,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封得严严实实的箱盖被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亮光立马透了进来。
为了不影响他,可馨躺着一动不动。当亮光透入,他的脸容在光线下逐渐清晰,可馨看着即熟悉又陌生。
黑纱网巾,额边际上滚边,两侧镶玉扣,没有白绫纱巾覆眼,鼻高圆润,菱形红唇,眼角微挑。
此刻抿唇凝神,说不出的冷冽专注。以前对他的目盲,心中难免心疼,可知他能视物,那种完美中的遗憾被填补,可馨止不住的心生愉悦。
“哗啦”一声,盖子被李俊楠猛地劈开,他侧身把她护在怀里,尚未反应过来,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传来嚯嚯的呼喝声,刀剑碰撞声,还有惨叫声。
待可馨站直了,才后知后觉李俊楠抱着她一块跳出木箱,此刻正站在马车旁,困住他们不是什么箱子,竟是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盖面被劈开正零散地落在一旁。
可馨尚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此厚实的棺材板,他是怎么做到徒手劈开的?
来不及细想。
“别让他们跑了,他娘的,杀了他!”尖细声音的黑衣人,提着一柄绣春刀向他们劈过来。
可馨目瞪口呆,彻底的懵了,黑衣人,都是黑衣人,到底哪些才是救他们的人?分辨不出,此刻的危险对她来说,尚在懵懂之中。
一个旋转,李俊楠伸脚踢开了来势汹汹的绣春刀,也就是这么一摇晃,她也算是镇定了下来。
许是怀里护着她,他并不能展开手脚,左支右绌,只能防守不能攻杀,黑衣人看出了他的意图,十分狡猾地专向可馨下手。
可馨反应再慢,也看出了自己成了阻碍,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高声喊道:“放开我,我能保护自己。”
李俊楠根本就不听她的,单手单脚十分笃定地对付那黑衣人,恨得那黑衣人不停地骂娘。
“阁主。”一个半大的少年突然蹿跃到他们跟前。
正是琴童小七,他跟李俊楠只一个照面,手起刀落,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嚯地瘫倒在地,躺在血泊中不过抽搐几下,便没了气。
可馨惊愕。
“阁主,锦衣卫正往这边赶来,我掩护你先走。”小七道。
李俊楠望了眼四周打斗的人,沉声道:“好,叫大家不要恋战,能走尽快走。”
“是!”小七双手抱拳,提着刀面无表情地瞅了可馨一眼,加入后面的打斗。
可馨被李俊楠拉着往前走,不知是那极霸道的迷药尚未全部消退,还是小七杀人时的狠戾快速,让她的腿有些发软,被李俊楠拉得险些有几次摔倒。
“能走吗?”李俊楠停下问她。
这还是第一次正面,如此清晰地看他的脸,微挑的眼角,斜长入鬓的乌眉,狭长的眼睛闪着银光,再配着他俊挺的五官,白皙的肌肤,一股邪魅妖冶,直摄人心。
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少年,武艺高超,杀人不眨眼。而他,本能看见,却掩藏在暗,以目盲示人,少年叫他阁主,他是谁?他背后代表的又是什么?
初始遇险的惊慌,又与他的关系突飞猛进,可馨一时没想到这一层,如今见他身手不凡,身边的人又如此强悍无敌,她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到底,他有多少秘密,她一直喜欢的是谁?现在的他又是谁?
“你能走吗?来,我背你。”
似被他的话问醒,可馨暗骂了一句糊涂,此刻哪里是想事情的时候,逃命要紧呀!故咬咬牙,摇了摇头,攥紧他的手,尽量跟着他的步伐。
袁烨猛地拉住缰绳,前方相冲过来的一骑也紧拉缰绳,双方因为速度太快,又拉得急,马儿被他们拉得嘶鸣不停,直起了前蹄。
“大人,前面发现打斗,是两方不同的人马。”刺探的锦衣卫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