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想明白他有可能是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激怒自己,又或者他真的认为他们就是伪善之人,那么她有必要去解释他们的组织的确有一颗真诚善良的爱人之心而往回走的时候,却看见他提着自己带来饭菜,拄着拐杖,艰难的将东西送到比他更困难的一户孤寡老人的家里。
农棠在门口等他出来,问他,“您这是什么意思,己所不欲而施于人,还是怜悯比你更为可怜之人?”
他大概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授人以柄,说什么话都将受制于人,于是冷漠的与农棠擦肩而过,实际上是在掩饰他内里慌乱而复杂的心理变化。
“我们都有一颗同样的心不是吗?您就不能拿我当朋友吗?”农棠缓慢的跟随在他身后。
“朋友也不是要被朋友养的不是吗?”他冷淡的说。
“可朋友是可以共同分享的。不仅如此,朋友是可以同甘共苦的。”
“为什么?那么....为什么,为什么选我做你的朋友。”
“因为...因为...因为,你是个不平凡的人。”
他突然站住脚步,不平凡的人?他好像知道她指的什么?呵呵的冷笑了两声,然后继续他难以迈开的脚步。
也许他打从心里认定了农棠这位朋友,所以他的门再也没锁上,冲这一点,农棠就知道了他心里所想,她说,“朋友怎能不知道朋友的名字。”
“难道你们特殊人群列表里没有关于我的资料吗?”
“大概因为你是个难搞的人,所以资料上除了道听途说的你的故事和从别人那里打听而来的你的姓,并没有你的真实姓名。”
“富味。”
“什么?”
“富味。”他重复道。
“这么好听又好闻的名字啊。真有意思。”
后来农棠上班的每天中午都会带饭菜来和富味同吃,有时候富味回迟了,农棠就给他留饭。然而他每天中午依然吃着每天早餐吃剩的一块钱三个的那些个馒头,他依然接受不了无缘无故的馈赠,只有农棠在的时候他才为了不让她为难勉为其难的吃了。
双休日没事或者义工团体没有活动的时候,农棠也经常往富味家跑,有时候帮他收集纸皮箱,收集不到纸皮的时候她就回到富味家,在他的那张沙发上看书,然后出门买菜给他做饭。
有一个周末下午,农棠买了菜去富味家,富味已经出门,于是农棠半躺在富味心爱的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还下着中雨,她刚醒的时候,富味刚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见农棠还在,有些惊讶。
“怎么办,天黑了,我不敢回家。”
“你胆子这么小,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我还要担心你怎么回来,不要。”这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感觉像在看不起他,但那是她的真心话。
“我都这样了,别人看着我都只会躲,谁还能对我怎么样,放心吧,我送你,走走走,现在还早,才七点,外面人很多呢。”
“不,不,不,不要。”农棠有些慌。她因为慌说话变得有点像呓语,“我不放心。”
“你怎么了?”
“要不,我今晚留下来不回去了。”农棠看着富味,“可以吗?”
“你看我这个地方这样,你怎能在这里呆着。”富味环视周遭,“睡也没地方。”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睡沙发,地板也可以的。”农棠哀求的眼神祈求富味同意。
富味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留下,这个时间又不是深夜,看她可怜的模样,只好先答应她,这个时候农棠的手机刚好响了,是农棠母亲打来的电话,焦急的寻问她怎么还不回家。其实农棠可以叫父母来接她的,但是贫困村这样的地方,她实在不好叫他们过来,她不知道父母会不会有想法。
农棠告诉母亲,骗说她在同事家整理文案,因为工作比较繁琐所以一时忘了时间,因为文件还没整理完,所以今晚不会回去了,他们也不必来接。农棠父母知道农棠怎么回事,所以并没有怀疑她所说。
然后农棠轻松的叹了口气,忙活起晚饭,农棠忙碌的身影让富味想起了几年前和妻子在一起的情景,不由得感叹往事已矣。晚饭过后,农棠执意的收拾了餐桌碗筷,就到门口找富味。他喜欢下雨的时候坐在门口看雨,听雨。
这种在安静的环境之中听一种大自然的声音的感觉非常美妙,他也是变成这样之后才有的这些兴致。如果是白天的雨,那就可以用眼睛去捕捉雨的模样,可以欣赏被雨水清洗的这个世界的样子。
他还喜欢听风,在阳光明媚有风的日子里,躲在树梢下,站在阴凉的绿影中,闭上眼睛去感受风的存在,这也不乏一种惬意。在晚间的风中,他喜欢靠在门口的砖墙旁看星星。这是他能找到的仅有的游戏。
农棠却觉得富味除了生活环境单调之外其实他是个有情调的人,一种空灵的自然情调。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谁还会有时间去放慢脚步,切身去感受一切自然,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