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或许是这场雨下的太大,外面的温度越来越冷。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来的白雾清晰可见,“独赋…陈凤的儿子,20岁,私生活干净,高三的时候被陈先生看中,靠陈凤跟亚明的经济帮助下考进电影学院。”
“有钱是不是没什么不能查到的?”
“不是。”她看着稀稀落落的雪花认真地说,“但是用在你们身上足够了。”
呵,他冷笑一声,“你倒真是坦白。”
“这没什么不能坦白的。”她仿佛没听到那声冷笑。
人来人往的人们进进出出,似乎没感觉到这场初雪的寒冷。
他说,“你走吧。”
她说,“我们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分手。”
这种事情,是什么事情?
是他有个□□出身的母亲?
还是他有个把第一次卖给香港富婆的兄弟?
或者,是他?
一个装的多清高似得,却心安理得,恬不知耻消费自己母亲跟兄弟的孬种?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他在巷子里奔跑,明明裹着厚重的棉袄,可却像光着身子一般狼狈,不堪。
后面的人儿紧跟着,喘息着。
待他停下来时,两个人都累的一屁股坐到了马路边的雪地里。
她在路灯下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脸颊冻的通红。
他问,“你笑什么?”
她仰着头咧嘴,“你跑什么?”
那双笑意冉冉的眼眸竟比路灯下漂亮的雪花还要干净,剔透。
那一刻,他是真想跟这姑娘好好谈一场恋爱。
即使她不是万俟家的女儿。
那个冬天是她高中时期的最后一个冬天,圣诞节晚上她带他见了其里跟楚水,跟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他们并没有为难他,也未问过一字半句他的家庭。
其实他是明白的。
十七能查到的,他们一定心知肚明。
如果一切能照这样下去,多好。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多好。
那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恋爱。
他会在拍戏之余给她打电话,会抽空回去看她,会牵着她的手到沙滩上溜达。
看她晈白的肌肤比明月温柔,看她干净的眼眸比星星剔透。
可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为何那些片面的画面是那么的滑稽而悲伤,为何所有人的表情是那么的恐惧而又绝望。
为何,他手上沾上了一个人的鲜血?
原本往最好方向发展的一切,
为何在顷刻之间化成湮灭。
为何,他那么懦弱。
为何,她那么坚决勇敢。
他醉着,醒着,恍惚着,逃避着,恐惧着。
直到那面威严,无情,冰冷的大门缓缓关上,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那六年来,他最恨的不是自己胆怯,他恨的是当那面关上时。
他想的是,那个眼眸干净的姑娘够爱他么。
他不敢去看她,六年里他都不敢去看望她。
他怕。
他怕见面之后她会看到他的懦弱自私,从而不再掩护他。
他怕一个女人的失望会牵连到他。
牵连到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可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记忆里那天个非常炎热的夏天,尽管在夜晚,衬衫也同样被汗水浸湿。一层的男男女女扭摆着四肢五感,在震耳的音乐声里肆意放纵。
那晚星空万里,《宴会》刚刚杀青,又撞上了十七十八岁的生日,他们在二楼的包厢里放声高歌,桌子上的酒瓶七倒八歪的滚了又滚。
他醉了,从今天以后,路也许就白了。
亚明醉了,干了一瓶又一瓶。
十七醉了,抱着酒瓶脸颊通红。
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阿k闯进来说有客人闹事,他们冲了出去,只见一个油头满面,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跟陈凤在那推推搡搡,骂骂咧咧。
男人嘴里说着什么,老子花了钱在她身上,她就得陪老子。
陈凤在旁耐着性子解释,却不见任何效益。
他跟亚明对这个闹事的男人有点印象,名叫刘雄,听说是个水泥厂的老板,经常仗着女婿是邬莱市一个政府高官为老不尊,胡作非为。多次来这里闹过事,洪老板知道后只说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陈凤碍于洪老板的面子从未叫过保安。
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亚明让阿k把人群驱散了,上前试图跟刘雄沟通。
刘雄并不领情,不依不饶的指着旁边一个叫小月的小姐骂,“你们这样养的都是一群什么东西,一晚上跑了十几次厕所,你他妈是不是当我傻,老子在你身上花了多钱,啊!给你的钱还不够啊!”
他骂的脸红脖子粗的,要不是陈凤拦着,估计早就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