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店的老板故事到此为止,再问什么他也只连连摇头称不知了,方行衣同文七只好告辞离去。
走在街上,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那些店铺也一家接着一家的开门做生意,路上的雪已经被扫干净堆在角落。
暖日高升,冷风徐徐,方行衣的发丝有些凌乱,垂下几缕被风带地向后长长的飞起,她手中抱着那把被青布遮盖着的华丽琵琶,一路低着头,咬着手指在不知想些什么,连衣摆被路上的积水打湿了也分毫不在意。
文七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酒意的气息,揉揉脑袋,觉得方行衣那几缕随风飞起的发丝似乎直直地挠着他的心底痒痒的不自在。
他的手背在身后,不停的抿来抿去,走了不多时,几次欲言又止,几次心内徘徊,突然心中涌出许多话,却理了几遍都理不出合适的话语,终于直到走出西市,上了景华街,他才忍不住开口道:“老二,呃……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方行衣“嗯”了一声,抬头看看浑身不自在的文七,阳光照耀他的衣衫金碧辉煌,风流的眼睛里面此刻全是窘迫不安,便笑了笑,道:“好,我落脚在汇贤居,有事去那里找我。”
她话音才落,文七忙不迭的点头,逃出生天一般狼狈的跑了。
方行衣费解的挠挠头,又摸摸脸,嘀咕一声,自顾自朝着西面而去。
文七躲在坊门之后,看着闲游一般方行衣悠哉悠哉的走远了,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夸张的擦擦额头,还拍拍突突直跳的胸口。
方行衣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她的任何身影了,他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抬头一望,便略一提气,须臾之间,便上了房顶。
遥望着眼前苍茫的雪景,呼吸着清冽的晨风,似乎心中那一阵一阵涌起的不安减轻了许多,连灌了一夜烈酒的头昏昏都清醒不少,他终于放松了下来,原来是马尿作祟,人多说酒后失德,看来他以后要少喝点酒了。
似终于找出了自己怪模怪样一早上的症结所在,文七一下子神明开朗许多,乐呵呵的一蹦,不管脚下的堆雪的房顶成片,却飞也似的向着极远处的一处楼台奔去。
楼台的栏杆上系满了五彩锦带,迎风飘摇不断,地上还残留着几许在阳光下微微闪着亮光的金粉银箔,风中还透来丝丝醉人的甜香。
这是一个繁华寂静的清晨,王孙公子千金买笑,春风一夜而过,留下一地的残红冷香。
文七咧嘴一乐,纵是江湖侠少多奇变,难却章台走马逐欢颜。且不管那紧闭的红粉大门,直直从屋顶跳入院中。
小院数枝红梅,透着缕缕暗香,娇艳地似滴出水来。
文七上前,攀着下一支最红艳的梅花,手指绕着枝干,提起衣摆,踏上一旁的雕花楼梯,上了这蚀骨销魂的金粉楼台。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脸上堆起最迷人的微笑,桃花眼婉转多情,身姿挺拔风流,熟门熟路地轻轻推开一间房门,迎面而来是噬魂夺魄的旖旎暖香。
屏风半遮,珠帘轻纱长拖,文七穿花拂柳一般踏入内室,只见琉璃窗台边,美人榻上锦绣辉煌,半倚半躺着一名绫罗裹身的美人,珠钗满头,粉面含春,丹蔻红染纤纤十指,手臂上钏环叮当,正在轻轻拨弄着熏笼里的银霜红炭。
她看见文七,只抿嘴一乐,却是异样的妩媚动人,媚眼如丝:“原来你是哄人的,叫我空等一夜。”
文七也嘻嘻笑着,将手中的红梅簪入她的发间,赞叹道:“好一位绝色美人。”
美人略嗔他一眼,饶是半喜半怒:“少油嘴滑舌,留着你的甜言蜜语,欺骗那些单纯不知事的小姑娘罢。”
不妨她凑近一闻文七,连连皱眉,那额上的蝴蝶额妆也动了起来,瞧着几乎要飞了一般,她拿手不停的扇着鼻端,嫌弃地道:“嗯~好大的酒臭,快去洗洗。”
文七笑得更加开怀,索性往身后那张香软舒适的大床上一趟,无赖道:“不洗了!”
美人柳眉一竖,撇开拨火棍,站起身就上前拧他的耳朵,把他拧得连连告饶,大声呼救,“好姐姐,我错了,撒手撒手,耳朵都拧坏了。”
美人乐呵呵地提着他的耳朵,将他提到一旁的凳子上才松开手。
文七握着耳朵不停的揉着:“好凶的花魁,改日谁敢上你的绿音阁,小心庄妈妈碎嘴。”
绿音也不在意,抱着手展眉笑道:“你那位俊俏的小公子朋友呢,怎得不见?”
文七心里有鬼,摸摸鼻子道:“她有事先走了。”
绿音靠回她的软榻,笑道:“昨夜我接了一笔大生意,出的价钱好生喜人,我舍不得拒绝,便搅了他的清净,你若是下回遇见方二公子,还要替我分辨分辨,我也是拿钱吃饭而已。”
随后又握着嘴在那里嘻嘻的笑。
文七听她的话,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什么!昨夜那三人是你的人?”
绿音眨眨眼,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若是我的人,那样的身手,未免也太瞧不起二公子了吧,呵呵”
文